她顿了一下,手指在他膝上轻轻画圈:“你呀,打仗时从来不怀疑自己,一回到生活里,反而总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其实你够好了,至少对我来说,你最好。”
瓦列里转头看她。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下温温地亮着,像两粒刚被热水泡软的星星。
他伸手过去,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那手是温的,还带着醒酒汤和肥皂的气味。
瓦列里低声说:“我扛得住全菌的责任,却常常觉得自己在你面前还是个毛头小子。”
她笑,把脸靠在他肩上:“毛头小子才可爱。元帅太累了,总要有人把你当普通人。”
瓦列里不说话了,只把脸埋进她发间。
那一刻,瓦列里感觉莫斯科的夜像一个很大很厚的罩子,而他们躲在里面,被一碗醒酒汤和几句软话烘得暖透了。
过了会儿,她拍拍他的背:“去洗脸吧,我水调好了,明天你不是还要去总参谋部看安置方案吗?别顶着满身酒气去见人。”
瓦列里说:“不去。明天陪你。”她斜他一眼:“又陪我?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是昨天,明天继续。”
她笑骂他“会偷懒了”。
瓦列里一本正经:“斯大林同志让我先歇着。”
两人笑着站起来,像两棵在夜风里互相挨着的树,慢慢朝浴室走。
拖鞋擦在地板上的声音细细的,和那碗还没散尽的蜜香一起,把整个夜晚都染得又轻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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