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自己够不够格,今天斯大林同志说,将来要我把旗接过去,那么多人喊我的名字,好像我什么都能扛,可我站在那儿,心里想的是,我要是哪天也做错了呢。”
他停了一下,像等一句回答。
夜里静极了,只有远处夜巡的脚步声轻得像梦。
“我打过很多仗。”瓦列里继续倾诉着:“打德果人时,我一点都不怕,什么子弹,坦克,都不怕。”
“可往后不是靠打仗了。”
“粮食,学校,铁路,工厂,还有那么多种地的人,靠这些过日子,我怕我顾不过来,怕我把哪座村子饿着了,怕我让哪群孩子没书读,怕我让从战场上回来的人,最后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他抬头看咧拧:“老师,您以前是不是也这么想过?”
照片里的咧拧没有回答。
可瓦列里觉得灯光软了一下,像有阵看不见的风从廊外漏进来。
他眨了眨眼,也不知是不是酒的原因。
瓦列里索性坐到了旁边冰凉的石阶上,把腿伸直,背靠着墙。
“我知道,这些问题不该问您,您早就不在了。可我又总想,若是您在,我还能不能这样坐在这儿,跟你说这些,也许你会骂我,骂我太软,想得太多,也许你什么也不说,就抽你的烟,看你的书,然后让我自己熬。”
他笑了笑:“其实,我确实熬过很多夜,也慢慢想明白了一些,可更多的事,还是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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