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在暮色中慢慢落尽,红场上的人潮还未完全散去,到处是灯,花和笑声。
瓦列里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回家。
他换下那身被阳光和掌声沁透的元帅礼服,只穿了件深色常服,走进了克里姆林宫里一间早已备好的宴会厅。
门推开时,屋里已经热闹开了。
朱可夫正挽着袖子给谁倒酒,罗科索夫斯基靠在窗边抽烟,基尔波诺斯大声讲着当年哈尔科夫火车站怎么用一列假车皮骗过德国侦察机的事。
叶夫列莫夫和彼得罗夫斯基又是边听边抬杠,一个说那次是他的工兵,一个说情报是他搞的。
库兹涅佐夫笑呵呵地切着面包,看见瓦列里进来,先举起酒杯:“哟,我们的白马元帅来了。”满屋子人便跟着笑,有人鼓掌,有人起哄。
“白马元帅”这称呼一喊,瓦列里自己都笑了。他走到桌前,先给自己倒了半杯:“别闹,今晚不骑白马,只喝酒,谁要再提那马,罚三杯。”
朱可夫把酒瓶往桌上一放,故意道:“就提,那马比你精神。”
众人哄笑。瓦列里瞪他一眼,自己先仰头喝了半杯,说:“行,我喝。你们这群老家伙,等着。”
气氛一下被点着了。
菜陆续端上来:烤牛肉,腌蘑菇,鱼子酱薄饼,土豆炖羊肉,格鲁吉亚烧鸡,还有一大盘胜利日特供的蜂蜜蛋糕。服务生把酒瓶又开了几支。
朱可夫举起杯,先起了个头:“第一杯,敬所有没走进这间屋子的人。”
没人再笑,大家把杯端起来,也不碰,只各自向着某个方向轻轻一举,然后一饮而尽。
那一口酒很辣,辣得瓦列里胃里发紧,却觉得舒服。
第二杯是罗科索夫斯基提的。
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站起来,拿杯沿点了点桌面:“敬我们今天能活着在这儿吵架。”
基尔波诺斯接口:“顺便敬我现在还吵得动。”
叶夫列莫夫哼一声:“你当然吵得动,你那年为辆吉普车还跟朱可夫拍过桌子。”
朱可夫装着没听见,扭头和库兹涅佐夫说起坦克的事情来。
众人又笑。
杯碰在一起,清脆得像把这几年的辛苦都碰碎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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