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骑自行车的邮差、推婴儿车的年轻母亲,刚从夜班车下来的电车司机。
他们围成一个不算紧密却不断扩大的圆圈,有人拿着帽子,有人空着手,都站在原地不敢贸然上前。
瓦列里朝他们笑了笑,主动朝几个孩子招了招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裤和毛衣的男孩壮着胆子跑过来,仰头问能不能跟他合影。
瓦列里弯腰抱起他,对旁边一个举着简易柯达相机的男人说:“先生,请您给我们拍一张。”
那男人手忙脚乱地按快门,闪光灯亮了两下。
男孩下来后兴奋得连蹦带跳,举着拳头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消息像水波一样在南岸的街巷里荡开。
半小时后,瓦列里已经被围得走不动了。他几乎有求必应,和一个老码头工人合影,那人把战时在商船队戴过的旧水手帽从怀里掏出来,端端正正戴在头上,和三个身穿皇家空军制服的年轻姑娘合影,其中一个姑娘的长发从帽檐下泻出来,被风吹得飘起来,和一群在桥洞下烤土豆的失业工人围坐合影,其中一人把最大的那个土豆掰下一半塞给他。
瓦列里也没客气,吹了吹皮,咬了一口。旁边的人全笑了。
一个拉手风琴的乐师挤进来,奏起《喀秋莎》,瓦列里就靠在桥栏上跟着哼,身边站了几个穿连身工装的船厂女工。
有人举着酒瓶,有人挥着围巾,有人只是踮着脚张望。相机闪光灯在河风里此起彼伏,像一片落在河岸上的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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