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用发抖的声音问道。
“长崎是不是没了。”
军官没有回答,只是把望远镜挂在胸前,开始组织还能行动的人手去附近的村庄请求救援。
长崎市区。
那些不在爆心方圆数公里内,在外围却仍被冲击波震得遍体鳞伤的人陆续从废墟里爬出来,朝郊区方向涌去。
一个用被单裹着烧伤手臂的年轻女人赤着脚走在满是碎玻璃的马路上,茫然地看着周围还在燃烧的废墟。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被炸塌了一半的自家房屋前,从废墟里扒出一本相册,相册的封面被烧焦了半边。
他把相册抱在怀里,蹲在路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骑自行车送信的邮递员在被冲击波推倒的自行车残骸旁边找到了自己那只翻倒的邮包,邮包被烧焦了一角,露出里面没来得及送出的信件,信封上的收件人地址是长崎市浦上町,那个街区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他把邮包重新挂在已经扭曲变形的车把上,推着不能再骑的自行车朝郊外走去。
长崎市正府的防空课长在爆炸发生时正站在办公室窗前。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额头和手臂。
后来他侥幸活了60年。
傍晚时分,从长崎逃出来的第一批难民抵达了郊外的临时收容站。
他们中有被烫伤的老人、有光着脚踩在雪地上走到双脚失去知觉的孩子、有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被烧了几个窟窿的睡衣的妇女。
一个从兵工厂逃出来的年轻女工坐在收容站的地板上,用颤抖的手接过护士递来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忽然抬起头用带着哭腔的嗓音问护士,说她弟弟上午还在兵工厂推炮弹壳,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护士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杯子重新倒满水。
收容站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长崎方向的天空仍然泛着暗红色的火光,蘑菇云的残余云体仍在缓缓上升,数不清的燃烧碎屑从云底飘落,覆盖在那片被烧焦了无数封尚未寄出的家书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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