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滩上散落着十几具船员的尸体,江水一波一波地冲刷着他们僵硬的面孔。更远处的杭州湾里,霓虹军将最后一批来不及运走的军用物资连同运输船一起炸沉,沉船的桅杆歪斜地露出水面,海鸟停在桅杆上,啄食着水面上的死鱼。
杭周城东的原霓虹军军医院,如今变成了一座停尸房。
果军医疗兵在废墟和防空洞里找到的尸体太多,能收殓的都往这里送,走廊两侧停满了用军毯裹着的尸体,毯子的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摆动。一个护士蹲在角落里,用棉签蘸着酒精给从废墟里救出来的伤者清创。
她的急救药品早已不够用,磺胺和止血粉早就分光了,只剩最后一瓶没开封的生理盐水和半卷快要缠完的绷带。
她把绷带从伤者腿上绕过去,打了个结,又起身去拿自己那件备用外套盖在另一个正在发烧的孩子身上。
从杭周到淞沪,从淞沪到金陵,果军收复的每一座城市都在上演同样的惨剧。
金陵城内,霓虹军撤退时将鼓楼医院的所有药品洗劫一空,将紫金山天文台的望远镜和仪器全部搬走或砸毁,将沿街的商铺抢完后一把火烧了整条街。
中山ling的陵寝被霓虹军撬开,里面的铜鼎被搬走,灵堂的石壁上刻满了士兵们的涂鸦。
一个金陵市民站在明故宫的废墟前对前来接收的果军士兵说,鬼子在这里待了好几年年,他们什么都没剩下,连马路上的铁栏杆都拆掉运回本土去了。
那些被抢走的钢铁在关门海峡海底的最后一艘运输船上沉进了海底,那些被抢走的粮食喂肥了即将迎来火海的广岛。
而那些被活埋在井底的杭周百姓,只留下了一截被手榴弹炸缺了边沿的井栏,和井沿上一道永远也洗不掉的血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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