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务员伏在案前,铅笔尖在抄报纸上飞速滑动,写下一行字后忽然顿住,手指微微发抖,然后继续往下写。
他抄完最后一个字母后,把抄报纸撕下来双手递给瓦列里。
瓦列里接过抄报纸,逐行往下看。
报文的内容很短。
卡纳里斯通过阿勃维尔的加密频道通报,斯大林同志的长子雅科夫·朱加什维利和弗拉索夫将军目前被关押在靠近匈牙利边境的一处德国秘密劳动营,德军因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局势动摇,大概率元受很快就要下达指示对两人执行处决。
瓦列里感觉到有些惊喜,雅科夫还活着!
1941年雅科夫被俘时,他是斯大林格勒以北防线上的一名师属炮兵连长。
德国人在斯摩棱斯克包围圈里俘虏了他,最初关在巴伐利亚的军官战俘营,后来转移到柏林附近的秘密监狱。
1943年,西皮乐提出用雅科夫交换被俘的保卢斯和古德里安,两个德军元帅级别的战俘,换斯大林的一个儿子和一个中将。
斯大林当着瓦列里的面说了那句“我不会用元帅去交换一个上尉”,然后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站了好一阵子。
瓦列里当时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斯大林的背影,看着他手指间颤抖的烟斗,什么也没说。
而拒绝了交换后,德军则对雅科夫的待遇急转直下。
他被从军官战俘营转到了劳动营,每天配给只有三百克霉面包和一碗清汤,干的活是挖矿和搬石料。德军在东线节节败退后,他和其他高级战俘被不断转移,从德国本土转移到波澜,从波澜转移到捷克,最后一次有确切消息是在1943年6月份,之后就彻底断了音讯。
瓦列里在过去一年里,从内务部精选了几名最可靠的军官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工作组,由安德娜少将亲自带队,专门负责追踪雅科夫·朱加什维利的下落。
瓦列里把追踪雅科夫的任务交给她,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细节,也不会因为任何困难而退缩。
她带领特别小组把过去几年德军各集中营的转移记录,战俘调动清单,甚至被俘苏军士兵的口供逐一比对,一张一张地翻,一行一行地查,终于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拼出了一条模糊的线索,随后在安德娜的持续跟进下成功与负责转移这两名战俘的阿勃维尔内部人员取得了可靠联络。
现在,这条线索终于变成了确切的坐标,那个秘密劳动营的位置,驻军人数,换岗时间,雅科夫和弗拉索夫被关押的精确牢房编号,全都写在这张薄薄的抄报纸上。
阿勃维尔虽然对外不太行,但是对内还是相当厉害的。
瓦列里把抄报纸放在桌上,摘下耳机,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沁出的细汗。
他几乎没有停顿,重新将手指按上电报键,亲自回复了卡纳里斯的电报。
金属键在他的手指下轻快地跳跃。
“已收报,请继续跟进,确保目标安全,尽一切可能拖延处决命令的执行,此次合作,阿勃维尔功不可没,战后我必以个人身份担保,凡无战争罪行者,阿勃维尔全体人员可与新德国共同进入新时代,其家人安全亦由我方负责保障。”
他发完电报,站起来,把抄报纸折好放进口袋,转身对娜塔莎说了一句话。
“去斯大林同志办公室。”
克里姆林宫的走廊在傍晚时分已经亮起了灯。瓦列里大步走在红地毯上,他马上走到斯大林办公室门口,值班秘书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一个字也没问,立刻推开了门。
斯大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阅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瓦列里脸上的表情,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等瓦列里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抄报纸,双手放在斯大林面前。
“斯大林同志,雅科夫·朱加什维利和弗拉索夫同志的下落找到了。”
“他们还活着,被关押在靠近匈牙利边境的一处秘密劳动营,阿勃维尔方面提供的准确情报,德军还没下达对他们的处决命令,但据推测也不远了,原因是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即将停战,德军肯定担心这两人落在我们手里成为正治筹码,一定在准备在撤退前灭口。”
他停顿了一下,把抄报纸上的关键信息逐条汇报:“关押地点已经锁定。驻军约一个连,处决命令尚未执行,但随时可能动手,我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组织营救。”
斯大林接过那张抄报纸,戴上老花镜,逐行往下看。
他看了很长时间,长到办公室里的落地钟敲过了好几声闷响。
然后他把抄报纸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瓦列里看着他手有些微微颤抖,他在压抑着自己的兴奋。
斯大林压抑了。
“雅科夫。”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很轻,像是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了很久才终于吐出来。
他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放在烟灰缸边上,烟斗里的烟丝还在缓缓燃烧,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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