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芳当初从京城远嫁四川,举办了两场婚礼;
一场在京城,娘家为主;一场则是在四川,婆家为主。
京城那场婚礼后半个月后,她便随新婚丈夫踏上了去四川的路程;为了照顾新妇,当时也是走水路乘船。
那个时候,她可青涩稚嫩多了,一个新妇,踏上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饶是她性情再沉稳端庄,在最初那段日子也为此忐忑不安过。
当初在船上待的那两个月,她每日不干别的,就是通过书册记唐家的人口关系以及四川当地一些和京城不同的习俗,以免自己因人生地不熟闹出笑话。
而那个时候的唐景淮呢……
明芳记得不太清了,记忆里他永远话很少,也永远忙得不可开交,无暇给她丝毫的温情。
单就在船上相处的那段时间,她就看清了这个新婚丈夫的为人。
人品没得说,指望他做事没问题,但最好不要祈盼他的感情。
后来婚后的十几年证明她的猜测没有错。
唐景淮娶得想要的就是一个合格的宗妇,而不是一个浓情蜜意的妻子。
好在她看破得早,没有像那些话本戏文里那样,傻乎乎的单向付出几十年去祈求一个没有心的男人的感情。
时隔十数年再次踏上这趟行程,明芳心态沉稳了许多,也坦然了许多。
带着儿女回乡,她心里只有喜悦和期待。
晚上临睡前,珂姐儿嫌外面的风大害怕,跑过来要和明芳一起睡。
明芳对女儿从来都是娇宠的,自然答应。
珂姐儿躺在床上,望着舱顶,“娘,您想父亲吗?”
明芳笑问:“想你爹了?”
珂姐儿鼓着脸颊,“虽然父亲总是凶巴巴的,可忽然好几天见不到他,我还有些不适应。”
明芳:“父亲凶巴巴的,是他性格就是如此,不代表他不疼爱你和哥哥啊。”
珂姐儿:“父亲一个人在家,怪可怜的。”
明芳:“……一群人伺候他,有什么可怜的?”
“娘亲才可怜呢,因为嫁给你爹,这么多年都没有机会回家看自己的爹娘。”
珂姐儿瞬间被娘亲这话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更可怜起娘亲来了。
……
船上的日子静谧无声,冰面渐渐消融,河岸的积雪也悄然减少。
空气中不再满是刺骨的寒意,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春意。
等到三月初,两岸的柳树抽出嫩绿的新芽,不知名的野花也悄然绽放。
两个月的舟车劳顿,在这如诗如画的春光里,在这日益临近的归途中,都化作了满满的期待。
在船上漂了两个月,别说两个孩子看,就连谢明芳都觉得憋闷难受了。
再不上岸,一身的骨头真要酥了。
终于,船队在三月中旬抵达了京城数十里外的京江码头。
四川总督乃是封疆大吏,加上谢明芳又是头一次回娘家,唐家怎么都要让儿媳妇这一趟风风光光的,是以随行的侍卫小厮丫鬟婆子不计其数。
浩浩荡荡的这样一群人,坐着几艘威风的官船,引得码头的百姓们一个个踮着脚伸长脖子张望。
在码头驿站简要休整后,谢明芳本来以为自己要带着孩子继续坐马车抵达京城内,却不料兰嬷嬷忽然红着眼眶从外面跑进来,眼里有泪,脸上却带着笑,“夫人,您快看谁来了!”
明芳正给佑哥儿擦脸,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就猜到是娘家来人了。
刹那间,欣喜,紧张,忐忑,期待,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慌乱地起身,抬眼望去,只见院子甬道上徐徐走进来两道身影。
明芳顿时眼睛一亮、
尽管多年未见,但她还是一眼认出,这正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两个弟弟——谢琛和谢珩。
谢琛和谢珩同样一眼就锁定了姐姐。
这些年,他们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过再次相见时姐姐的模样,如今真实地站在对方面前,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血缘关系冲破了时间的禁锢,千言万语都凝在了这一眼。
谢明芳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带着几分哽咽唤道:“阿琛,阿珩……”
这一声呼唤让谢琛和谢珩两人恍如隔梦。
只有阿姐会这样叫他们。
谢琛和谢珩下意识快步上前。
谢琛声音微微发涩,“阿姐,我和三弟来接你回家。”
谢珩鼻尖亦隐隐有些发酸,“阿姐。”
简单的一句阿姐,却让谢明芳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她抬手,虚抚着弟弟们的脸庞,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佑哥儿和珂姐儿都好奇的凑过来,躲在谢明芳身后,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张望。
谢琛和谢珩身后,旸哥儿和昭哥儿终于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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