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你害死了我爹娘!”
一个失去双
亲的青年,目眦欲裂地哭喊。
“我兄弟才十七岁啊!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狗头军师害的!”
另一个汉子挥舞着拳头,泪流满面。
“还我儿子命来——!”
一个老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压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
越来越多的人红着眼睛冲了出来,指着白逸的鼻子怒骂、哭诉、控诉!
那些山下伏击中失去的亲人的面孔,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向白逸!
白逸狼狈地躲避着众人愤怒的唾沫和几乎戳到脸上的手指,目光却在混乱的人群中疯狂地搜寻,徒劳地想要找到宋江的身影。
就在他试图挤出人群的瞬间——
“呼!”
一块拳头大小、棱角分明的石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猛地朝着他的面门飞来!
速度极快!
白逸出于四品武者的本能,想也不想,随手一挥。
“啪!”
一道无形的气劲精准地将石块击得粉碎!
“谁?!”
惊怒交加之下,白逸猛地扭头,带着杀气的目光狠狠扫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胆敢袭击他!
然而——
当他的目光锁定袭击者时,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杀意,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那是一个瘦小的身影。
不过七八岁年纪,穿着一件打满补丁、明显不合身的旧衣。
他站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小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纯粹而冰冷的仇恨火焰!
白逸认得他。
他叫席伢子。
就在不久前,就在山下那转移的途中,席伢子的父母,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倒在了官兵的乱箭之下。
他们一家……是听从了他白逸的号召,选择了转移的人。
席伢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瞪着白逸,那双清澈却充满无尽恨意的眼睛,比世间任何利刃都要锋利!
那目光穿透了混乱的人群,穿透了白逸虚弱的防御,狠狠扎进了他灵魂的最深处!
白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堂堂四品武者,宴山寨曾经的智囊三当家……此刻竟不敢去直
视一个孩童的眼睛!
那目光里的恨意,是如此纯粹,如此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嗡……”
白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他丧失的何止是尊严和威望?
他丧失的,是寨中无数兄弟姐妹,那些将身家性命、将活下去的最后希望,都毫不犹豫托付给他的——
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这信任,被他亲手葬送在了那条充满埋伏的道路上!
“噗通!”
白逸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支撑他脊梁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充满了无边的自责和深入骨髓的惭愧。
直到此刻,当汹涌的情绪稍稍退潮,理智才如同冰冷的毒蛇重新缠绕上来。
他想起了自己那“投降救寨主”的念头……多么自私!多么愚蠢!
宴山寨这面绿林旗帜,早已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
官兵此番大动干戈,目的就是要杀鸡儆猴。
用最血腥的手段杀得人头滚滚,震慑天下绿林!
投降?
不过是把脖子洗干净,主动送到人家的屠刀之下!
乞求活命?
简直痴心妄想!
他差一点……又要把这仅存的、跟随他逃回山寨的兄弟们,再次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竟然……妄图害死更多人……”
白逸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今夜彻底乱了方寸,一错再错。
或许,雷震说得对……
他,白逸,已经不配……再领导宴山寨了。
就在这万念俱灰、一片死寂的时刻——
“哐哐哐——!!!”
刺耳的铜锣声,如同催命的符咒,再次从哨塔上疯狂炸响!
哨兵指着东面山道,声音因紧张而扭曲:
“官兵!是官兵!”
“东面山道!又有官兵来了!!!”
然而这一次——
山寨之中,却并未像之前那般陷入恐慌!
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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