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要通了东北制药厂。也许是打过太多次的缘故,周敬之都形成生理习惯了,开口就是:
“喂?王厂长?我,广州茶叶科的周敬之。关于板蓝根冲剂那批……”
听筒里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那嗓门粗粝沙哑,带着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呛味。周敬之把话筒往外挪了半寸,皱着眉听了一会儿,脸上那点挺直的腰板慢慢塌了下去。
“没产量?王厂长,我这边外商催得紧,您多少匀一点……”
对方又吼了一嗓子。
嗯,这次用的是东北土词。
“你同我讲呢啲?”周敬之的脸腾地红了,声音也拔高了,手里的话筒攥得发白,“你同我讲呢啲?我够知你哋忙啦!你哋忙,我哋唔忙咩?你估我好得闲同你喺度扯咩!你个扑街!”
当然,无能狂怒的周敬之马上引来了对面的反击。
仍旧一个方言,但那词儿脏得不宜落纸,偏偏又没什么实在的攻击性,纯粹是情绪助词。
可周敬之马上红温:“丢你老母!你个扑街冚家铲,你以为我听唔明你上次骂我乜嘢?我专门搵人翻译过喇!”
得,“丢你老母”都出来了,再不出面,场面会有点难看。
眼看这位外贸科长还要对着话筒再来一轮,江夏咳嗽了一声,伸出手。
“周科长,给我吧。”
江夏接过话筒,搁在耳朵边上。
“王厂长,我,江夏。”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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