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精密的升力控制系统,这些东西国内连个雏形都没有。
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叉。
不行。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重新把目光拉回到水翼艇的图纸上。
水翼艇快,但装不下那么多人。大型登陆舰装得下,但靠不了岸。气垫船两全其美,但搞不出来。
三条路,条条走不通。
江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呆毛也耷拉了下来。
“兄弟。”大老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有你的电话。”
“什么电话?”江夏头都没抬,“没空。”
“你确定不想接?”
“确定。”
江夏的铅笔终于落到了纸面上,开始勾画一条曲线,马上,感觉不对劲的江夏抬头,看着大老王一脸狭促的笑着。
“……是谁的?”
大老王没直接回答,伸手指了指江夏的脑袋。确切地说,是指了指他头上那顶帽子。
这还是江夏觉得机要室里面有些冷,从兜里翻出来带上的。大老王煞有介事地伸手,替他把帽子上那颗红星擦了擦。
“给你帽子的人!”
什么?!江夏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刺啦一响,他、他老人家亲自给我打电话?
行了,别惊讶了,快去吧。大老王笑呵呵地把他往外推,让那样的人在线那头干等着,可不太恭敬哦。
江夏拔腿就走,图纸都顾不上。大老王却没急着跟,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半张草图,又扫了一圈屋里701的小青年们,清了清嗓子:都是自己人,懂纪律的哈?
说着,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压得满满当当的弹匣,往那截没画完的图纸上一搁,权当镇纸。
说起来,大老王以前是帮江夏收图纸的。
最早在轧钢厂那会儿,江夏画完图满桌子摊着,大老王路过看见了,顺手就给归拢到一处,卷成筒扎好,往图纸柜里一塞。
后来小刘秘书不在跟前的时候,这活儿也常是大老王干。江夏每次看见桌面空了,也不恼,笑呵呵地道声谢,把图纸筒抽出来重新摊开,该干嘛干嘛。
大老王觉得这事儿没啥问题——收图纸嘛,勤快点总没错。
直到有一回,江夏和某位大佬闲聊,大老王在旁边沏茶,耳朵里飘进来几句话。
大佬说:“我那勤务兵太勤快了。桌上的文件我刚摆出一个顺序,他进来一趟就给重新摞整齐。我要找份东西,得从头翻一遍。我跟他说了好几回,他嘴上答应,第二天照收不误。我这几天净做重复工作了。”
江夏笑着接话:“那是人家眼里有活儿,怕您嫌他懒。”
“眼里有活儿是好事,可活儿也得看时候。”大佬端起茶杯,“他哪里晓得,他收拾的不是桌子,是我的思路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天晚上,大老王就悄咪咪地凑到江夏跟前,搓着手,欲言又止了好一阵,才小声问:“那个……我以前帮你收的那些……是不是也把你思路给打断了?”
江夏愣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摆手:“没有没有,收都收了,我再摊开就是了,多大点事。”
大老王没再追问。但他留意过,江夏说“再摊开就是了”的时候,目光会在图纸上多停一会儿,铅笔在手里转两圈才落下,有时候还会叹一口气,很小的一声,像是要从一堆已经被打乱的线条里重新找到那条走了一半的路。
从那天起,大老王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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