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混频管是从报废的收音机接收模块里拆的旧件,管子参数配对全靠万用表反复测正向压降、结电容,挑了三十多只才凑出一对。
匹配网络是拆了老式收音机的中周线圈,自己算匝数重绕的,数值算不准就拆了绕、绕了拆,光漆包线就耗了半卷。
连最关键的屏蔽腔体,都是周裕康找了块厚黄铜板,拿榔头一点点敲出来的,边缘还留着手工打磨的毛刺,甚至在腔体侧壁塞了点剪碎的牙膏皮,用来微调分布参数,优化隔离度。
嗯,原来用了牙膏皮啊,怪不得一股子牙膏味……
那个笔记本里则是写满了调试记录。
每一页对应一组测试频率,从几百兆赫兹一路测到上千兆赫兹,每个频点的本振泄漏电平、变频损耗、端口驻波比全是用钢笔工工整整记下来的数字,旁边偶尔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写着“偏低,疑为管座焊接虚连,重焊后复测正常”或者“微带线匹配不够,再调,稍磨一点试试”。
没有高端的矢量网络分析仪,就用扫频信号源配合检波器,逐点逐频地手工扫描,反复调整耦合缝隙的深度和微带线的匹配段,硬是在一堆废料里,做出了堪比当时专业级级混频器的性能。
至于为什么连笔记本都要一起送过来?
呵,工科狗特有的严谨。
那个笔记本算是实验的原始记录了吧,周裕康就是用这本厚厚的实验记录来佐证自己的。
江夏那天晚上把混频器接上频谱仪,信号干净利落,本振泄漏抑制得比某些成品货还低几个分贝。
“吾道不孤!垃圾佬最强!”
从此,“四厂,周裕康”这五个字就刻在江夏脑子里,怎么也磨不掉了。
……
大老王走到肇嘉浜路的时候,没有径直往厂门去,反倒在街对面的电线杆旁站定了。他揣着手,微微缩着肩,像是在避风,可目光却从压低的帽檐下慢悠悠地扫过了整片厂区外围。
门口停着两辆送货的卡车,车牌是本地民用号段,驾驶室里空着,挡风玻璃上结了薄薄一层霜花。围墙边那几栋家属楼的临街窗户大多关着,只有三楼拐角那扇窗开了道缝,晾着一件蓝布棉袄,衣摆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路边蹲着两个闲散汉子,面前摆了个破纸板写的“零工”牌子,一人叼着烟,另一人正拿树枝在地上划拉,像是等活等得无聊。大老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片刻。
这他妈哪来的笨蛋。
怪不得早上问老way具体情况的时候,这个家伙一脸的闲散。
光头没人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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