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人交到她手里,后面出了什么事跟他们就没关系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军官的袖口,目光朝木兰的方向一带,压低嗓子说了两个字:“顺着。”
一军官扭过头,又看了木兰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他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转身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殷勤赔笑的嘴脸。
“达瓦里氏,我派给你两名士兵,要做什么您开口!”
“先把人从煤水车上搬到我们宿舍去,有什么情况,我们再议!”
哦!
这是要救人啊!
你明说呗,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毛子军官满肚子牢骚,但却连声应是,转身踹了一脚还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司机,叫他赶紧去库房搬担架和厚毛毯。
两个士兵被军官点卯,跟着木兰去煤水车抬人。手电光柱在车厢里晃了两晃,照见瓦列里身上裹着的那件棉大衣,那是木兰刚才脱下来的,此刻已经被雪沫蒙了薄薄一层冰壳。
啧啧,没有木兰这件衣服,这名工程师多半就交代在这了。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没敢多问,手脚麻利地把人裹进厚毛毯里,抬上担架,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积雪往宿舍方向送。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脚底打滑摔了担架,更怕得罪了这位“委员家眷”。
那个高个子士兵边走边偷偷打量木兰的侧脸,心里一直在想:这女人到底是委员的什么人,连煤车里一个快冻死的犯人她都能点名要?想不明白,但反正在这荒原待久了,想不明白的事多了,多一桩也不算多。
军官从库房里翻出半袋黑麦面粉、一块黄油、两瓶医用酒精和一卷干净绷带,用个旧麻布袋装好,亲自拎到宿舍门口,说是给工程师补身子。嘴上说的是关心工程师,手里递东西时眼神却一个劲地往江奶奶身上飘,殷切之情溢于言表。
“诶嘿,能让委员家眷特意关照的人,说不定哪天就官复原职了,现在卖个人情,日后总有好处。就算这个工程师不值钱,这份人情也值钱!”毛子军官如是想到。
这老实人殷勤起来,还真让人有些招架不住。别看送来的东西寒碜,但木兰估摸着,这就是他们库房里仅存的还没发霉的玩意了。
黄油是半融的,纸包装上洇出一圈油渍;面粉倒是干的,但袋子角上打着一个小小的补丁,显然是缝了又缝的旧货。但在这暴风雪封路的荒原上,能拿出这些东西,已经算是掏家底了。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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