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步步要命。
自己的亲属都远在江浙老家,隔着千山万水,对方手再长也伸不到那儿,自然不怕。
可在西陕省、在彦林市,石培和吴文光这两个最得力的自己人,无疑是他明面上最显眼的软肋。
真被逼急了,很难说李鸿信这种在官场浸淫几十年的老狐狸,会不会狗急跳墙,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这种事,不得不防。
苏铭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那点隐忧又往下压了压。
应该也不至于。
吴文光现在是交警支队政委,身边跟着司机和下属,出入都有公车,自身警惕性也高。石培虽然年轻点,但也是在编公安民警,身上穿着警服,顶着公职身份。
李鸿信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敢公然对在职警察下手——真要是动了公安的人,那就是捅了马蜂窝,性质就彻底变了,激起整个公安系统的反弹,他自己也兜不住。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点多余的顾虑甩出脑海。
眼下最要紧的,是长天园的搜查,是把赵永强的证据链钉死。
正想着,主楼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班长快步从汉白玉台阶上下来,手里还攥着半本泛黄的软皮账本,军装上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额角带着点细汗。到了苏铭跟前,他“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报告苏长官!顶层书房的保险柜撬开了!里面除了两百多万现金、一批金银首饰和名表,还有一些往来账本和暗账合同....”
苏铭眼神一凝,周身的气场瞬间沉了几分。
“走,上去看看。”
......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彦林市市委大楼。
书记办公室还亮着灯,整栋大楼就这一间还亮着,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李鸿信举着被挂断的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先是愣了两秒,随即气极反笑,冷笑连连。
“你是个警察?”
“你穿着警服?”
“你干不出这种事?”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却裹着十足的戾气,像是要从电话里钻出去咬人一样。
一个小小的副科级民警,县里的刑警队长,芝麻大的官,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居然敢当面挂断他的电话?
简直是反了天了!
要是搁以前——哪怕就是一天之前,有人敢这么驳他的面子,李鸿信当场就能让他知道后果。
还敢拿警服说事?
老子一句话,就能让政法委、公安局启动调查,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扒了你这身衣服,摘了你的警衔,让你卷铺盖滚回老家种地去,看你还敢不敢嘴硬。
在彦林这块地界上,他李鸿信想收拾一个小小的警察,跟捏死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不行。
工作组明晃晃地驻在彦林,赵安国亲自坐镇,这个石培偏巧还因为菜子村埋尸案入了赵安国的眼。
在工作组扩大会议上,赵安国还专门点了名表扬,说基层民警办案得力、敢于担当。
这时候动他,不是摆明了跟工作组对着干?
那不正好给了苏铭借口,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李鸿信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手里的手机被攥得咯吱响,塑料边框都快被捏变形了,指节都泛了白。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办公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的还冒着细细的青烟。
空气闷得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落地窗外是彦林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璀璨,可李鸿信看着,只觉得刺眼。
他在彦林经营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连个小小的刑警队长,都敢骑到他头上了。
站在办公桌旁的秘书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跟着李鸿信快八年了,一路跟过来,最懂这位一把手的脾气。
这时候正是火头上,要是没点眼力见,回头遭殃的就是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李书记,您消消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我刚才突然想起来……秀水县的李雪茹李书记,之前在汇报年轻干部培养工作的时候提过,她跟苏铭苏局长私交还不错?
俩人之前在秀水县共过事,苏局长下去调研、查案,几次都是李书记全程陪同,配合得挺好。”
“李雪茹?”
李鸿信猛地抬头,眼神里的戾气散了几分,闪过一丝思索。
他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个女人。
秀水县委副书记,有名的美女干部。
三十出头,身段窈窕,眉眼精致,总是化着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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