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的可不是贪腐的事,而是通敌叛国的死罪。
而马一民一落网,会不会令彦林市的局面更不可控制?
还有菜子村的纵火案,本来钱安康扛着大半,现在钱安康自身难保,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越想,心越沉。
越沉,心越慌。
赵永强走得腿酸,一屁股坐进真皮沙发里,沙发深深陷下去一块。
阿荔连忙凑过来,偎进他怀里,纤纤玉指捏起一颗葡萄,递到他嘴边。
他下意识张嘴含住,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却像嚼了蜡一样,半点滋味都没有。
指尖抚着女郎细腻光滑的胳膊,温香软玉在怀,往日里能让他心旷神怡,此刻只觉得腻味。
眉心突突直跳,像有个小锤子在里面一下下敲,敲得他太阳穴都跟着疼。
赵永强甚至有些烦躁地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恒海集团家大业大,产业遍布全省,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就算菜子村的事翻出来,大不了扔几个顶罪的出去,花点钱打点打点,总能过去。
就算彦林市班子人都出事,和他也没关系,谁还能硬栽给他不成?
可心底那股寒意,就是压不下去。
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朝着他这间顶层卧室逼近。
这份莫名的惶恐,在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时,瞬间找到了答案。
“砰——!”
声音不算特别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闷沉沉的,震得窗玻璃都微微发颤。
赵永强浑身像过了一道强电流,猛地弹了起来,力道太大,怀里的阿荔被他一把推出去,“哎呀”一声摔在地毯上,手肘都磕红了。
他顾不上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猛地一把掀开厚重的丝绒窗帘,探头朝下望去。
夕阳的最后一点光里,长天园那扇标志性的纯铜大门,赫然凹进去了一大块。
那扇门是他当年专门请京城的老师傅定制的,三寸厚的紫铜板,里面衬着钢板,门上雕着百鸟朝凤的纹样,铆钉都是纯铜打造,光造价就几百万。
运过来的时候,专门请了工程队拆了半面墙才装进去。
这扇门,就是长天园的脸面,防火防盗,气派十足。
可此刻,这张“脸面”被一辆墨绿色的猛士军车,撞得向内凹陷,铜皮褶皱,像被揍瘪了的铁皮盒子。
门轴处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眼看着就快撑不住了。
军车停在门前,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个年轻战士的脸,似乎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扇门居然这么结实。
赵永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军车?
怎么会有军车闯到这里来?
他第一个念头是搞错了,长天园位置虽然身处闹市,但是入口却极为偏僻。
但下一秒,他就透过军车玻璃看到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个身形极其魁梧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军队作训服,虽没戴军衔,可往那儿一坐,就像座小山似的,自带一股杀伐之气。
哪怕隔着百米的距离,赵永强都能感觉到对方扫过来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是苏铭!
赵永强的心脏狠狠一缩,血液彷佛瞬间凉了半截。
他当然认识苏铭。
把彦林官场搅得天翻地覆的“官场死神”,龚永康就是因为他而丧命!
他怎么会摸到这里来?
楼下,苏铭扫了一眼变形的铜门,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了眼身旁的司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向后倒!油门踩死!再撞!”
驾驶座上的战士叫孙磊,是团里出了名的稳当司机,开车从来没出过岔子。
刚才接到命令撞门,他还以为就是普通的铁艺大门,一脚油门下去,没想到“咚”的一声,大门只凹了一块,反倒把自己震得胳膊发麻。
他看着眼前雕梁画栋的朱门大院,看着院内露出来的飞檐古树,心里直打鼓。
这地方一看就非富即贵,来头绝对小不了。
就这么硬撞?
这要是撞错了地方,闯了大祸,他一个小兵可担不起。
孙磊咽了口唾沫,降下车窗,探出头冲着苏铭小声道:“首……首长,要不……咱们先敲敲门?让里面的人出来开门也行啊……这地方看着……”
他没好意思直说“看着就惹不起”,可语气里的忐忑明明白白。
苏铭抬眼,目光扫过他,大手一挥,语气冷得像冰:“怕什么?这地方就是个藏污纳垢的窝!敲门?敲门就打草惊蛇了。里面的人要是跑了,毁了证据,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字字清晰:“我们今天来抓的,是纵火谋害王班长家属的幕后凶手!”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钻进了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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