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国跟着小杨走出广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小杨坐在前面,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说:“赵同志,咱们先去安顿一下,你洗把脸,换身衣服。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赵振国好奇地问:“什么外宾?”
“约翰牛来的,一位女政要。”小杨说。
赵振国:!!!
不会是,铁娘子吧?
车子径直驶向长安街。赵振国透过车窗看见那幢熟悉的建筑,巍峨的廊柱、深色的玻璃、正中悬挂的国徽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来过这里,但没想过会在这里“安顿”。
小杨领着他从侧门进去,走过一段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很安静,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被地毯吸走大半,剩下闷闷的声响。
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灯罩是乳白色的,光线柔和得像黄昏。
他们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停下。小杨推开门,侧身让赵振国先进去。
床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深灰色的中山装,白衬衫,黑色的布鞋。
“你先休息一下,下午两点我来接你。”小杨说完就走了。
赵振国关上门,站在屋子里,四下看了看。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实事求是”四个字。
他洗澡换上那套中山装,衣服很合身,像是比着他的身材做的。
下午两点,小杨准时来接他。两人穿过另一条走廊,走了大约五分钟,来到一扇门前。
小杨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赵振国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宽大的办公桌靠窗放着,桌上摆着几摞文件、一个笔筒、一盏台灯。窗台上放着几盆花,叫不出名字,开得正盛。
王克定站在窗边,手里夹着烟,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看见赵振国进来,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摘下老花镜,笑了笑。
“振国同志,来了?坐。股票的事,我听说了。不错,很有想法,做的不错。”
赵振国在他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没有假股票的事情,确实还算不错,可现在...那个“不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压着他难受。
“怎么了,振国,你有什么想法?”王克定问。
赵振国沉默了片刻。他想了很多,吴德昌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幕,宋德茂胃里那片指甲盖大的纸片,老钱消失在港岛的身影,还有那种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无力感。
“王老,这次的事,让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哦?什么道理?”王克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重,但很有分量。
赵振国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地方,明明离得很近,可你就是够不着。”
王克定没有接话,只是慢慢吐出一口烟。
振国这小子,怎么回事,难道已经猜到接下来的会议,要谈什么了?鬼精鬼精的。
他没说话,点点头示意赵振国继续。
赵振国接着说:“老钱跑到了,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可找不到人,更抓不回来。不是因为咱们的人不行,是因为那个地方现在不归我们管。我们的通缉令过不去,我们的公安过不去,我们只能干瞪眼看着。这种感觉……”他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很难受。”
王克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老棋手看着一个终于看懂棋局的年轻人,又像是一个长辈看着自家孩子被现实硌疼了脚。
赵振国咬了咬牙,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我想,如果港岛能早一点回来,这种事就不会再发生了。至少,我们的通缉令能递过去,我们的公安能过去办案,我们的法院能把人抓回来审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人跑了,连追都没法追。”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犯了事儿,往港岛跑了。
他说完这话,自己心里也微微一怔。以前在新闻上看到,只觉得激动。
那是新闻里播音员用标准的普通话念出来的东西,可现在,他盼着那一天早点来,失去的东西早日回家!
王克定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那个动作很慢,慢到赵振国能看见烟头在烟灰缸边缘碾过时留下的黑色痕迹。
然后王克定缓缓开口,说了句:“总会有那一天的。”
他拿起桌上的老花镜,却没有戴上,只是拿在手里,用一块麂皮布慢慢擦拭镜片。
“振国同志,”王克定的声音很轻,“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赵振国挠挠头,嘿嘿笑了笑,这问题不好回答,还不如装傻。
王克定看了他一眼,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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