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运湖上,气浪阵阵,血雾弥漫。
无数道肉身残影正在相互交错、碰撞、搏杀……就如同水墨泼洒苍穹,姿态各异,先是以极快的速度涌动浮现,又在短暂停留间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又在烈阳余光的照耀中彻底溃散。
“轰,轰隆隆……!”
灵气似潮汐般相撞,炸响虚空,席卷九霄;人皇体与人王体散发出的气血之力,也沸腾到了极点,就如同两轮烈日同升,齐齐闪耀,将白茫茫的天运湖之景映射得一片赤红。
二人血溅长空,每一滴赤血落在碧水寒潭之中,都像是灶台中的柴火,顷刻间点燃极寒,滚滚燃烧,灼热至极,也令湖水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迷蒙雾气。
任也与面瓜已经近身搏杀了三百余回合,二人都很遵守诺言,中途没有动用任何法宝,更没有施展任何术法,只以拳拳到肉的体术相互攻杀,寸步不让。
西南天,面瓜左半边的脸颊塌陷,颧骨崩裂,皮肉外翻,血肉混杂在一块,瞧着就如同被凶兽迎面啃食过一样,模样惊悚且凄惨。他仰面飞掠,右臂死死护住肉身要害,正在抵挡着任也狂风骤雨一般的拳影。
“嘭嘭嘭……!”
小坏王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前的掌刀创伤深可见骨,汩汩流出的晶莹赤血,也早已浸透了衣衫,染红了半副身躯。他此刻牢牢抓住战机,附身飞掠,拳影狂暴如风,只不依不饶地压着面瓜的肉身,一拳接一拳地砸下。
序号五的岁月囚徒对任也的判断,那简直比他自己对自己的判断还要更为精准。因为在斗法的最初阶段,小坏王就只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莫名出现了一股热血沸腾之感,但这种感觉究竟来源于什么,他却是不确定,也不清晰的。
直到,双方近身搏杀了百余回合后,那种热血沸腾、肉身道意尽开之感,才彻底清晰明了。就好似星辰之光极尽闪耀后,徐徐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样貌,一窥便知。
他感知到了,他也看见了!
那是九黎大帝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滴真血,于人皇肉身中沸腾,而真血中残存的浅淡大帝道意也正在复苏。
当初,那九黎帝坟未开之前,每隔上一段时间,整座九黎大陆就都要经历一次赤红潮汐,也被称之为赤潮。
那赤潮形成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其实就是大帝最后一滴真血与帝道之意在“悸动”,且距离开府的时间越近,这种悸动的频率就越高。
大帝归天,万古岁月之后……他将自己的传承给了宏哥的儿子小不点,而后又将最后一滴帝血留给了这一代的人皇。
那滴帝血,就像是一粒绝世神丹的药引子,它令任也找到了肉身脱凡成圣的契机,也彻底苏醒了人皇的天赦入命之体,并助他感悟出了皇极真意。
自那之后,任也的肉身才配称得上是“帝血皇体”,同辈之中,也从无败绩,甚至没有人能做到压制他,逼他用出全力。
但今日,那位被岁月囚徒称之为是“天眷者”的面瓜,不但与任也战至两败俱伤,平分秋色的地步,甚至还能逼得任也体内帝血苏醒。
这足以见得,面瓜的人王身是不弱于帝体的,起码在现阶段不弱。
小坏王体内帝血复苏,也代表着一种盛世轮回之下,昔日大帝道意重现的宿命之感。这皇路与帝途,注定就是要在群星璀璨的大世之中,与无数天骄一同出发,而后却要在漫长的旅途中,一个人孤独地走到终点。
一印掌天地权柄,一剑统人间万疆,为皇;败尽道途无敌手,寿元将尽斩两神,为帝。祂们都以一己之力,庇护了一个时代,无敌了一个时代,压得那天囚之地,不知在多少岁月中,都不敢于永恒中显露不祥。
今日任也与面瓜之战,真的像极了九黎大帝在四品大圆满境时,见盛世顿开,正式踏上无敌路,败尽天下人杰的开始!
那一滴帝血的苏醒,也像是九黎大帝初初遇到争道之敌时的必胜之意,沸腾无尽,战意自涌。
只不过,此刻的任也并不是已经证道的九黎大帝,他也没有站在皇路至高处,回身凝望过去种种的资格。
这一代的盛世还没有终结,小坏王认为自己一定能登临大道彼岸,证道成皇;而面瓜也坚信,自己就是那个万古唯一的天眷者,自己的名讳,也必将是这个时代的唯一符号。
二人的心中均有无敌之意,那自然就不会在如此惨烈的生死搏杀中,展现出一丁点的怯懦之意。
斗法前,小坏王就已经撂下过狠话:“今日谁若退后一步,谁的肉身之道,就是天下之才的磨刀石!”
这种话更像是一种约定式的战前宣言,性质就跟老刘去朴小歌姬前,放下豪言说:“今天老子要不搞你七次以上,那我出门就嘎嘣死。”是一样的。
这种宣言中,蕴藏着某种一语成谶的因果。谁也不想誓言成真,所以哪怕就是要搏命,那也要极力“避谶”。
为此,二人在交手的过程中,竟真的没有过后退一步的举动,只有不停地向前攻杀,至死方休的绝世疯批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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