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凌迟?”陈迹难以置信地看向老耳朵:“这俩……没一个是我能猜到的词儿,您阅历挺杂啊。”
老耳朵略显尴尬:“闲来无事做过一阵子山匪,混混日子而已。”
陈迹不动声色道:“只是混混日子,可混不到凌迟这样的极刑,您把皇陵挖啦?”
老耳朵耐心解释道:“小老儿闲着没事给山寨写了个教义,也没想到两三年时间聚起来一群信众。”
陈迹欲言又止,私造、私传谶纬妖书、聚众立教作乱,为首者凌迟,别说景朝,宁朝也是一样要凌迟的。
他纳闷道:“你写了什么,竟还能有信众?”
院门里的老汉乐呵呵笑道:“小伙子看来是没听说过咱大黑山的名头,想当年咱山寨占着辽阳第一峰,稳稳压着旁边白云山、光顶山、摩天岭、新开岭、通明山。”
陈迹试探道:“你们当落草为寇做的烧杀掳掠勾当么?”
老汉面色一肃:“那不能够,寻常山匪都是抢百姓,咱大黑山可是专抢山匪和贪官的,抢来的钱财只留一成,余下的归还乡里,四里八乡的百姓还感谢咱呢。咱这叫什么来着,对,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不然能有那么多人信咱的教么?”
陈迹哦了一声,继续试探道:“难怪。他当年的诨号是什么?”
老汉哈哈一笑:“咱当年腰间都束一条彩布,诨号也是响当当的……”
老耳朵似是想起什么,赶忙拉住他:“好了好了,别提了,也不是什么长脸的事儿。”
老汉义正言辞道:“这怎么能不提,到现在还有不少人念叨您花腰蜂的诨号呢。”
老耳朵厉声道:“牛二!”
陈迹面色古怪起来,他上下打量老耳朵:“花腰蜂……”
老耳朵面色像吃了苍蝇一样埋怨道:“都交代你别往下说了,非要说!家里有吃的么,先整点热乎的!”
名为牛二的老汉连忙引着两人往屋里去:“有有有,刚炖的白菜粉条子就在炕上,热乎着呢。”
老耳朵进屋,盘着腿就上了炕。
他从碗碟里拿了个窝头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窝头吃一半才想起来招呼陈迹:“愣着做什么,赶紧来吃啊。”
“好的,花腰蜂,”陈迹先欠了欠身子跟牛二道谢,这才贴着炕沿坐下。
牛二双手拢袖子里,笑眯眯的看着老耳朵吃饭:“没想到您还活着啊,当初老兄弟们听说您被凌迟,哭得稀里哗啦的吃了散伙饭各奔东西。您先吃,我出去一趟。”
老耳朵挥了挥手:“去吧。”
牛二紧了紧棉袄的领子,缩着脖子出了院子。
待他出门,老耳朵从炕上跳下来,藏在院门后悄悄观望牛二去了何处,他一回头,却见陈迹也在他身边探出半个脑袋:“你看什么?”
陈迹理所当然道:“您不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去报官领赏么,我也得来看看,万一他真去报官,咱早点跑。”
老耳朵看着牛二的背影踩着积雪踉踉跄跄走远,眯起眼来:“自古人心易变,若不是当年寨子里有人投了官军,小老儿也不会漏了行踪。直到现在,小老儿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出卖的我。”
陈迹疑惑:“您没找找?”
老耳朵摇摇头:“没那个必要,人不能总被缠在过去。”
陈迹忽然漫不经心道:“按理说您被景朝朝廷抓走凌迟,应该死透了才对,可现在依旧活蹦乱跳的。一个先天境界的行官如何能从刑部大牢逃出来?莫非在朝中有什么通天的关系?”
老耳朵岔开话题:“走走走,牛二回来了。”
牛二不知从何处回转,老耳朵赶忙扯着陈迹回到炕上,装模作样的吃饭。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只见牛二乐呵呵端着一个陶土盆进屋,陶土盆里赫然是香喷喷的土鸡炖榛蘑。
老耳朵抬头看向牛二:“你从哪弄的?”
牛二解释道:“去跟村口老李家借的。”
老耳朵眼神复杂:“你方才出门,就是借这玩意去了?”
牛二没瞧见老耳朵的眼神,自顾自说着:“您还记不记他闺女外嫁路上被通明山的点灯子截走了,是我出面把他闺女要回去的。刚才路过他家闻到肉香味,我跟他说我有贵客,端起菜盆就走,哈哈,算是他还我这个人情了。”
正说着,外面响起敲门声,有人吆喝道:“牛老二!”
牛二一怔,赶忙迎出去:“啥事?”
外面的乡亲端着一盘饺子递到牛二手里:“听说你家来了客人,你个老鳏夫也没啥做饭的手艺,给你撑撑人儿,别给咱村丢了面子。饺子趁热吃,酸菜大肉的。”
牛二道了声谢:“多谢啊。”
乡亲转身就走:“你跟我客气你娘呢。”
还不等牛二回屋,又有一大婶端来一盘猪皮冻和粘豆包,待牛二再回屋,将炕上的小桌摆得满满当当。
牛二站在一旁也不吃,就乐呵地缩手看着:“乡里乡亲的都不容易,谁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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