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的一抹青黛,让田而金挂念了许多年。当年对弈之地,仍然记忆犹新。
墨色的门楣,斑驳的青石砖,撑一把小伞,雨中抬眸,早已伫立于古宅的姜申光,身着一身素袍,气质淡雅,扑入田而金的视野。
老街旧巷,写满了岁月悠长。正值夏荷盛开之际,乌船烟起,初雨纷纷,故人正在眼前。
蓦然回望,手持念珠,反倒不像从前的他了。
摇橹船到达彼岸,上台阶之时,田而金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伸过来的手,起先只是一愣,但并没有搭上。
反而是轻快的笑着,“老朋友了,这样客气是把我田某当成外人了。”
姜申光心领神会收回了手,回道“前两日还见过,今天反倒这么生疏。我们两家握手言和,是好事啊,过去种种皆是不幸,唯愿你能忘怀。”
田而金不语,为何?
只有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才配说这样的话 。才配让她忘记,但是姜申光不是,而田而金却成为了执掌权力的一方。
田朝顾二十五岁的时候接管了田家,却将田老爷子精心经营的局面砸的稀烂。他的确是导火索,可这一切的源头是姜家的阴谋。
万恶之源,那时姜家正昌盛,在经商方面更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不仅是内地的贸易,海外贸易更有吸引力。可终究缺少人力物力,便向田家伸出了橄榄枝,田家出力将物资拉到了加利岛,本想着任劳任怨,少说也是东家吧。但姜家却因为商贸事故被牵扯,被敌家盯上,正好被牵扯上的是海外贸易,又正好做事的又是田家,索性就拿来当垫背。姜家全身而退,为本就没落的田家雪上加霜。
田朝顾逃到靖城,醉梦于温柔乡。
最后饱受这谋局之苦的是田而金和幼小的田化鸢。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想抹去那风霜的十几年。
田而金恨的是姜家,但非姜申光。可今日的这句话,听着很不爽。便回答道:“雨下的太急了,但再急也冲刷不了那深沟里的黑暗。外头实在冷,不邀请我去坐坐吗”
进入古宅之内,灯光明亮。
亭台楼阁,光影交错。因为纠缠,所以才产生爱恨情仇,内心的宁静被打破,其实可以好好谈谈心的。
望着姜申光,却有种说不上的滋味。他没变,是时间变了。年少是限定,又岂能朝朝暮暮,回头是岸。
“良辰美景,难得一见。你们家给的选择,我认了。”田而金说道。
她也懒得巴结了,好累的。
其实他们俩是一类人,一个被家族长辈派过来当解铃之人,背负天地之命,从小到大都要是第一,都要礼仪谦逊,永远要做到光鲜亮丽。另一个更可怜,脊梁骨都要压断了,还要笑着应付。
因为有几分交情,所以此时他们是最能共鸣彼此的人。
两个人都穿的人模狗样的,皮囊之下,灵魂最高尚。
“好美,云霞好美。”这是发自内心的感叹,这一刻姜申光不用想怎样去应付。其实这关他什么事儿呢,他可以当个闲散公子的。
可是,他想来看看。看看内心最深处的纯粹,看看这古道之上的美,看到他们都放松下来的样子。
什么恩怨,算个狗屁。
享受好当下吧。和解吧,憧憬里的白月光。
后来两人也没再说什么话。姜家的人算是有教养的,陪着一起来的,破口大骂,不懂两人在搞什么b。
电话打过来,姜家老头一问,生意没谈成,但是这替田而金了解了最大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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