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为窃也,但除了这层意思,还有伤害,败坏的意思。
《墨子·非儒》里“是贼天下之人者也。”亦指害人者。
《韩非子·内储说下》里“二人相憎,而欲相贼也。”亦指杀人者。
第三天她比往常来的早,下午太阳才刚向西斜了一点,她便来了,影子被身后窗子里照过来的阳光拉到我脚下。
我扎针的手臂蓦然痛了,低头一看,暗红的血液在细短的点滴管里回流,回血了。点滴管被染成红色,她被斜穿进室内的光染的金黄,我想到了元夜放的烟火,星星红火。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腿上的书四下敞开,还未合上,她走过来合上书扔到枕侧,然后按铃叫护士来,求助护士姐姐回血该怎么办,护士姐姐很快解决了问题。
我们的距离不远不近,我既无法喊她的名字也无法生疏而恶趣味地叫她学姐,更加没办法怜惜而亲昵地喊她的小名。我们的距离又远又近。剥去肉体的战栗,我们陌生的像彼岸花的花和叶子,花不见叶,叶不见花。
“怎么今天这么早?不上课吗?”我还是选择开口道。“今天下午没有课。”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她决计不会翘课来陪我。
“那没有别的事可做吗?”我又问。
她干笑了两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拿起枕边的书放到膝盖上翻,纸张哗啦啦张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你这半瞎状态还看什么书?”
“一个人甚是无聊,我如果不瞎还不会看呢,这种情况下才能做的真正的思无邪,不读书实在可惜了。”
“你真有意思。”她没回答我的问题,低头翻书页,我被那翻书声折磨地心痒,让她帮我念一段,像电影《朗读者》里那样。她毫不留情拒绝了,嘲讽着:“你所谓的思无邪就是这样吗?我不太认识里面的字。”
这是谎话,不用细想就知。那本被她收回去的标注满满的缺页书,很多地方连生僻字的词义都标注了,更不要说读音。她是装不懂。
今天没听见宝马车的喇叭声,我问她为什么不坐车了。她说司机休班了,只好自己坐公交车了,到公交站要走好长一段路,从下车的公交站到医院又要走很长的路,要是所有地方都通地铁就好了。
这时候倒是诚实了。不论是诚实还是撒谎她都挑我不爱听的讲,我滑进被子里装睡,她又在翻书,哗啦啦的声音令人焦躁不安。我讨厌那声音。
我说你能不能别让那砖头发出那么大的声响,太吵了,跟蝉一样烦人,说完蒙头继续装睡。她以极小的声音叹道:“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
然后静静离开了病房,脚步声轻的使我分辨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她悄无声息离去的步伐。
那本书回到了枕头边,连同冗长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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