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在北冥都城的宁王舒怀瑾,竟于前夜薨逝。
舒月离听闻此消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实在难以置信,舒怀瑾年仅三十,如此年轻,怎会突然离世。但事实确凿无疑,这是信使八百里加急传给舒君悦的消息,绝不可能有误。
舒月离的眼角泛起泪花,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着黄色锦衫的男子,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狭长的狐狸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嘴里轻声唤着“小阿离”,她的心口一阵钝痛,仿佛被重锤击中。
舒月离紧紧拉住舒君悦的手臂不肯松手,哀求道:“皇兄,请允许我去趟边境,我不相信皇叔就这样死了。”
“阿离,我知道你与皇叔交情深厚,可人死不能复生。皇叔生前特地命人将他死后的断指带来给你,断指上戴着象征南离皇室的扳指,与父皇手上那枚一模一样。”舒君悦小心翼翼地打开桌上的紫木盒子,里面赫然放着断掉的一节指骨。
“怎么会这样?”舒月离脸上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更多了,那双原本清丽的眼眸被泪水淹没,模糊不清。她难以置信地扫向那节断掉的指骨,脸上充斥着震惊。
“皇叔大概是怕我们不信,才会如此做法。”舒君悦惋惜地叹了口气。
早先,他对舒怀瑾驻守北冥都城一事颇有不满,但碍于父皇的金口玉言,他也无可奈何。如今,舒怀瑾去世,倒也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许久,舒月离问道:“皇叔的遗言里有提到他的尸骨安葬在何处吗?”
“并无,但我想他为祖父祖母守灵一生,或许会希望安葬在南离吧!他的尸骨已在运来的路上,我会命人将他隆重地葬入皇陵。”
舒月离闻罢,如断线珍珠般的清泪,再度沿着她那憔悴的脸颊缓缓流下。
“他下葬那日,我可否去送他最后一程?”她那饱含哀求的目光,直直望向舒君悦,可舒君悦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并非我狠心拒绝,实在是皇叔在信中特意叮嘱,不许我们前去相送。皇叔还有一封遗信,在他亲信那里,待他们入京,我会派人将信转交于你。”
“如此,便多谢皇兄了。”舒月离向舒君悦行了一礼后,脚步踉跄地走出了御书房。
夜幕降临,舒月离坐在南华宫的摇椅上纳凉,晚风轻柔地吹拂着,地上的酒瓶滚落得满地都是。然而,舒月离却恍若未觉,只是机械般地拿着酒瓶,一口接一口地将那烈酒咽下,仿佛那不是辛辣的酒,而是无味的水一般。
她端着酒瓶,仰头看着身旁的海棠花纷纷扬扬地飘落,那花瓣飞舞的模样,恰似她这一生的写照。
她笑了,那笑容如春花般灿烂明艳。
“别再喝了,若是无法喝醉,再多的酒也只是徒劳无功。”宛如仙音的清冷之声,自身后传来。
舒月离转头,一位身着白衣的俊逸青年,如谪仙般飘逸而至。他狭长的美目中,浅紫色的眼眸仿佛蕴含着与生俱来的冰冷和淡漠,仿佛洞悉了这世间的一切。
她轻声呢喃道:“墨。”
墨停在舒月离面前,他那浅紫色的眸子,恰似寒星般璀璨,却又透着一抹令人无法亲近的清冷。他柔柔地笑着,伸手替她拂去眼角的泪花,“许久不见,阿离越发爱哭了。”
说罢,他夺过她手中的酒瓶,“这酒,莫再喝了。有些人妄图借酒消愁,却不知这世间根本没有能解千愁的酒,即便醉了,思念的人也会在梦中重逢。”
舒月离将头抵在墨的胸口,柔声道:“墨。皇叔死了。你说他那般年轻,怎会就这样死去呢?即便有他死去的证物,我仍无法接受。”
墨一脸凝重地揉了揉她的头,目光久久停留在飘零的海棠花瓣上,“傻阿离,这世上之人,谁能逃脱死亡的命运,分别才是人生的常态。”
他说这话时,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连舒月离这个听者的心也为之一颤。
舒月离将窝在他胸膛的头扬起,泪水如泉涌般滑落,“那你呢?你说过会陪我一生一世,你也会突然离我而去吗?”
墨眼睛望向一旁,冷声道:“不会。”
“如此甚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便安心许多。”
她不知,此时墨的心中早已波涛汹涌,他犹如那飘落的海棠花,生命已在风中摇曳。
夜已过半,舒月离却毫无睡意,反而愈发清醒。她从墨怀中起身,娇笑道:“许久不见,你连喜好都变了,竟然喜欢穿白衫了。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江湖人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所以你最厌恶的就是白衣。”
墨的脸色微微一滞,“阿离的记性真好。”
“是啊,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深深记在这里。”舒月离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指向自己的胸口。
“不只是你,你们每一个人都在我心里,比如母后、夜影、皇叔。也许是我太清醒了,所以无法承受你们离开的痛苦。墨,你答应我,不要丢下我,永远不要丢下我,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你也要好好活着,陪在我身边。”
过了许久,墨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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