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的奔波让小男孩也没了活蹦乱跳的精神,困倦地赖在她怀里,睡意盎然。
她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轻哄:“念念困了就睡一会儿,睡醒就能见到外婆了。”
念念软糯地“嗯”了一声,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说:“妈妈,我今天见到爸爸了。”
他漂亮的眼睛微微闭着,阮潼以为他是半梦半醒间说的胡话,也没放在心上,只垂头在他胖嘟嘟的脸颊亲了一口。
孩子逐渐长大,似乎对父亲的渴望也日渐加重,没能让念念跟别的小朋友一样拥有正常的父爱,这一点上,她确实十分自责。甚至托育园的老师几次反映念念跟同学打架,有一次还把人家的手臂咬出了极深的齿痕,都是因为别人说他没有爸爸,他气不过。
可她除了赔礼道歉,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带着一腔复杂的思绪,她靠在车窗边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到津城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
杨霜站在那栋小楼的前院里等他们:“念念睡着了?”
她将怀里的孩子递到杨霜手上,按了按疲惫的眼睛,打起精神,又从后备箱取出了行李:“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都挺好的,”杨霜慈爱地看着熟睡的小外孙,“先进屋再说。”
“嗯。”
屋里只开了走廊一盏顶灯,外公外婆已经歇下了,唐然跟着杨冽出差,杨子航交了女朋友也搬出去同居了,整栋楼安静得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二楼卧室,杨霜将念念轻轻放在了床上,替他掖好了被子,又转身从带锁的柜子里拿出来一个文件袋。
“何氏汽车销售公司?”阮潼心中震荡,许多久未被想起的记忆重新涌现在脑海里,她紧接着往下翻了翻,除了那份合同,还有一张银行存单,和几份不动产产权证书。
她只粗略看了一眼,就知道它价值巨大。
“小宸当时说,这些算做娶你的彩礼,”杨霜叹了口气,“潼潼,妈妈不是贪财的人,所以这些东西我也一直没动过,你看要是用得上,拿去转卖点钱,你和念念的生活也能好过很多。”
“妈,我最拮据的时候都熬过来了,现在还用这些做什么,”阮潼半笑半恼地睨了面前女人一眼,“更何况我跟明宸已经毫无瓜葛,他当初拿来娶我的钱,我更没道理要。”
杨霜垂下头,不禁有些懊悔:“潼潼,当初我是气你执意要当单亲妈妈,又远走他乡,想着让你吃点苦头长长教训,没把这件事告诉你,若是早告诉了你,你在加国……”
“还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做什么,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别老放心里想着了,”阮潼轻松一笑,“那时你就算跟我说了,我还是一样不会要,我既然选择跟明宸断干净,自然不想受他这样的恩惠。”
她想了想:“明天我回淮城把这个公司和账户都处理了,念念就暂时留在津城一段时间。”
“念念不跟你去吗?”
“我去办事,带着他不方便,况且他现在到处乱跑,今早在机扬一下就跑没影,我当时真是魂都快被他吓掉了。”
“行吧,”杨霜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潼潼,虽然我跟小宸这孩子只见过一次,但他事事都为你考虑,我总觉得他不像那么心狠手辣的人,你爸的死,你别冤枉人家才好,这次去淮城如果能见到他,找机会跟他好好聊聊……”
阮潼心头一紧,勉强笑道:“妈,你别瞎操心了,三四年过去了,也许人家都有女朋友,有未婚妻了呢?现在我们的日子过得挺好的,不要节外生枝了。”
“可念念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需要父亲的陪伴,你爸当时那么混账,我都没主动跟他提过离婚,还不是因为你当时还在读书……”
阮潼不想听她唠叨,心烦意乱地将杨霜送了出去:“行了,妈,你每次就念叨这些话,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她从来都不敢想,她和明宸还能好好地坐下来聊天,她甚至都怕再见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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