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之前,欧哲已经把情况大致跟陈乐讲过了,她不想惹阮潼伤心,一直压着脾气,可看着餐桌边那个消瘦苍白如纸片一样的女孩,最终还是忍无可忍。
“潼潼,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一直瞒着我,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最好的朋友?明宸就这样放任你不管?我当初真是错看他了!追你的时候浓情蜜意,恨不得把月亮都摘给你,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是吧?像他那样的豪门少爷,心思谁也摸不准,就你这个傻丫头一门心思跳进去,我真想去找他问个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哲轻咳两声,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陈乐没好气地坐在凳子上,一脸暴躁。
阮潼始终平静,那种平静,像火山底下涌动着滚烫的岩浆,烧穿了她的五脏六腑,只剩一具完好的躯壳:“乐乐,我一开始没跟你说,因为不想你跟着着急担心,他没有不管我,是我执意要跟他分开。”
“不管谁提的分手,这种时候都应该陪着你吧?你还帮他说话呢?这么久了,他人呢?”陈乐气得叉着腰在屋里团团转,“你现在到底怎么想?要把孩子生下来?阮潼,你脑子是不是坏了?明宸给你分手费抚养费了吗?”
她怒火冲天地拿出了手机:“我知道明宸的号码,我给他打电话,先管他要个五百万……不,他那么有钱,起码得要一千万!”
“乐乐,你别打。”阮潼急急上前,膝盖磕到了餐桌桌腿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欧哲俯身替她揉了揉:“没事吧?”
他又抬眸看着另一边的女孩,皱眉沉声道:“陈乐,别闹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僵持,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说起,阮潼苦涩一笑:“怀孕的事,他不知情,是我想留下这个孩子,跟他没有关系。”
“不知情?”陈乐与欧哲对视一眼,两人都难掩诧异。
“阮潼,你是不是真的偶像剧看傻了?他都不知道你怀孕,你还给他生孩子,你图什么?”陈乐不可置信地瞪着她,眼睛都快冒火,“你那么年轻,单亲妈妈多艰辛你不是不了解……”
“孩子是无辜的,我舍不得,我身体状况那么糟,它还那么努力想活下来,我怎么忍心亲手把它……”阮潼抹掉了落下来的两行泪,笑道,“乐乐你放心,日子总能过下去。”
欧哲半蹲在她身前,问得认真:“潼潼,你真的想好了?”
“嗯,想好了。”
他轻勾起唇角笑了笑,似是安慰,似是承诺:“行,我支持你,只要你开心。”
陈乐震惊地望着面前两人,嘴里嘀咕道:“疯了疯了……你们简直都疯了……”
……
阮潼在陈乐的出租屋里暂住了几天,蛋糕店因为物美价廉生意红火,每天忙得不可开交,陈乐另外请了四个大学生兼职轮流上岗才勉强跟得上趟,她闲来也一起在店里帮忙。
那天晚上陈乐正在收银台前算账,阮潼拿着抹布将柜面细细擦了一遍,突然有个男人闯了进来。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已经打烊了。”阮潼手上还在忙着,也没回头仔细看男人的样貌,只突然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
“哐”地一声巨响,一个展架就被男人撞倒,他歇斯底里地发着酒疯,一下子竟把店里陈设展柜砸了个精光,碎玻璃掉了一地,几个还未售罄的蛋糕糊得到处都是,阮潼和陈乐相互依偎着蜷缩在收银台下,两个小姑娘都不禁瑟瑟发抖。
“报警了吗?”陈乐悄悄问,声音在发颤。
“报了……”
可那人醉得神志不清,被逮进警察局里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又身无分文,做不出什么赔偿,只好暂且拘留。
欧哲赶来把她们接回家的路上,陈乐抱着阮潼坐在出租车后座仍惊魂未定,再大大咧咧,毕竟也是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家,遭遇这种事,实在心有余悸,更何况她苦心经营的铺面一瞬间变成了废墟,一时真的难以接受。
半晌,欧哲安慰道:“人在酗酒之后的行为有时的确难以自控,好在没伤人,人没事就好。”
陈乐忙不迭地点头,带着哭腔:“我的蛋糕店……呜呜呜……还好他没冲过来,潼潼肚子里还有孩子……呜呜呜……”
她又伤心又后怕,怕阮潼真有个什么闪失。
阮潼轻拍着她颤抖的背,眼眶温热,看向车窗外,吸了吸鼻子。
这一次,和先前在御水江畔那一次,她总觉得不是意外,分明是有人针对她,甚至有时她出门,都会感觉被人尾随。
可说来也奇怪,那些人仿佛更善于制造恐慌,却没有真正伤及过她的人身,好像一直在跟她说:“你走吧,不要待在这了,走吧……”
除了她和明宸的那本结婚证,那个法律关系,她实在想不到她还挡了谁的路。
是她阻碍他和白蕊在一起了吗?那些人是白蕊找来的,还是他找来的?其实只要他明明白白说一句分手,她就会走的,不用那么费心恐吓她,连累陈乐也遭殃。
淮城的夜景依旧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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