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机阁,那是散落在世界各国四大结社的分支据点,多建立与人际凋零的空旷之地,看似是一座孤零零的城堡,起码在外人眼里就是这样。
此时盘踞在这城堡内的魔术师们。
正忙得炸开了锅,因为他们从三天前就正式收押了一名特殊的罪人,而且还是现代魔术师结社被认定的危险人物。
他的名字叫做王恩,本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而因为曾经创造出一整本魔书遭到了魔术师结社的通缉,他的人头成为了所有魔术师炙手可热的烫手山芋。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廊中,穿过漆黑油亮的拱形门。
在四壁的烛火照耀下,只见一个拖着长长影子的修女,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盆温水,正向前方慢慢地走去。
直到下一处的拱形门再度出现,一个身披长袍的年轻人与她擦肩而过后,眸掠异色,顺势抓住她的肩膀,说:
“等等,你是要给罪人送水吗?”
“是啊,看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挺可怜的,奥利维亚大人命令我们不能给他喝水,总该可以给他洗洗脸吧。”半边脸全是紫红色烂肉的修女,轻声回道。
“我劝你还会收收你那无谓的慈悲之心,触犯了神之禁忌的一阶罪人,是不配得到我们魔术师的怜悯的。”男人蓝眸中映出烛火的赤色光芒,用凄厉又缥缈的语气说道。
修女嗯声点头,默默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但她作为虔诚的修女,侍奉主和神的人,自当要对罪人也保持着一份悲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升华式的历练。
通过苦刑房的隔断门,修女轻轻地推开了那扇满是铁锈的大门,一入其中,漆黑到足以令人两眼发昏的环境,让修女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哪怕是在「黑机阁」长年久居的魔术师,她也依然独独无法适应这个房间的阴郁气息,这里潮湿昏暗,就像是置身地狱一般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与诡谲、静谧相伴的是,促有平缓且微弱的呼吸声,夹杂着低风细沙的震音混合成了极其恐怖的曲调萦绕在耳边,透过高窗,就连原本温顺的月光在这里也变成了惨白而冰冷的幽光。
怕是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不免得要提一提那颗心来抵御这里的阴森气息。
吞了口唾沫,修女凭借着前几天来到这里的经验,稳住抱着的水盆,努力地不让恐惧影响她的手发出颤抖,然后,重新向前迈出步伐。
一步、两步……直到第十二步的时候,她停了下来,那个微弱的呼吸声也逐渐变得鲜明,他的人形轮廓也在漆黑之中映出了该有的线条。
“是你吗?修女姐姐。”那个被蒙着眼罩的少年柔和地问道。
听到这个孩子富有礼貌地发声,修女眼角露出笑意,说:
“我给你打来了温水,我给你擦一擦伤口吧。”
“谢谢你,不过,我想我的身上应该已经没有伤口了。”王恩轻轻颔首,发出叹息一般的声音。
修女点起了蜡烛,借助微弱的烛光,隐约可见的是脚上戴着镣铐和链索,沿着他衣服上因为各种酷刑而断开了口的裂痕,寻找暴露在外的伤口,但是目光仔细地游走了一圈,依然一无所获。
可见,王恩并没有撒谎。
修女轻吐了一口气,将蜡烛立在一旁的酷刑桌上,随着烛光倒下,可以看上桌上摆着许许多多的刑具,有锯刀、钢钉、银水、敲骨锤、螺旋绞等一系列从古代一直流传到现代的非人道之物。
而这些东西上面任何一样都沾有尚未风干的人类血迹,不难猜测,究竟是哪个倒霉鬼正在享受着这种无上的待遇。
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像是被百般蹂躏过的孩子。
“疼...”王恩漏出了轻微的叫疼声,身子也隐有颤抖。
“对不起,我轻一点。”
修女心疼地说着,同时她也注意到了。
在给他擦脸的时候,不慎滑过的途中按压到了一块肿起的大包,也许是新种下的,所以轻轻一碰,就让他疼的受不了。
诶,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触犯了什么神之禁忌,小小年纪就要忍受着他这种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修女一边在水盆中搓洗着毛巾,一边在心中如实的叹道。
给他简单抹完一把脸后,修女就把满满一盆血水给端了出去,走之前,还带着分外怜惜的目光,瞧了眼那处被漆黑吞没的孩子,并在胸口划了个虔诚的十字。
修女在前方的扶梯边,偶遇了刚从礼拜堂做完祷告仪式的奥利维亚,看着穿有同款修道服的女人,即便是打上了皱纹的面庞,依然抱有着不属于任何一个男性的强悍气质。
她就是被西洋魔术师结社全体魔术师……尊为「万术咏唱者」的塔罗牌魔术师,更是他们女魔术师们心目中的榜样。
视线不约而同地相互对上,奥利维亚本沉醉于刚刚仪式中的感悟状态中,却在瞥及了她抱着那盆血水后,立马脸沉了下来:
“你又去给罪人擦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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