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薛云飞、金志炫、苏克萨哈以及封义铭、严东楼等两广八侠等人联诀北上豫鲁。鉴于南京的形势尚不明朗,付明昨夜又与封、陈二人商议,陈邦暂时留下,其后与沈仲玉一同南下湘潭。
午后,晴朗的天色再次阴霾,陈邦与柳敬亭二人吃过午饭便急匆匆的出去办事,付明在院内打了一通长拳,便独自到后花园的书房读《春秋》,顺便等待沈仲玉按昨天早上商定的时间会面。没到这个时代前,付明很少读古籍,在嵩山时还由封义铭导读,在其后动荡的日子里,旅程漫漫只得翻看,渐渐也乐在其中。
不一会儿,沈仲玉果然如约来到,付明见他一身风尘的进来,忙招呼坐下。沈仲玉见主公正在读《春秋》,便道:“主公,从前臣也学过《春秋》,人间正道尽在其中啊”。
付明深有同感,也道:“孤听人说,沈兄从前也曾是高榜得中的举人哩,读书最重要是活学活用,把古人的经验与知识融会到现实生活中去,变成活的理论,所谓学用致用,当是此理啊”。
沈仲玉心道主公年纪不大,见识偏偏极为独到,确是龙种慧根,便又从内心深处多了几份敬仰,忙回道:“臣谨记主公教悔”。
付明笑道:“沈兄不要如此拘谨,这里也没外人,你我只当是闲谈,古人坐而论道是不讲什么君臣上下的,春秋时便有臣子直唾君面,那当王的也没把做臣怎样嘛”。
沈仲玉心里却不这么想,这君臣父子乃天下伦理道德的总纲,哪能违背,却听付明问道:“找到谢姑娘了嘛?”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天下男子对女子,象他这样至情至性,想来也没几位,可是真儿为何总是视而不见呢,难道真是没有缘份。从前,师傅曾对他讲:情之一物,不可执迷。他一生以洒脱自许,为何对真儿的感情却总放不下。听到主公问起,心中忍不住漾起一阵妒意,真儿对主公总有一缕情丝深系,想到这儿,心里又警告自己:怎么可以这样想,难道真儿欢喜自己就不欢喜,真儿的爱人就不是自己的朋友吗?再看主公时,正遇到付明那充满关切的眼神,忙回道:“昨日,臣追出去,没能赶上,但她在城里能有几个去处,臣还是找到她了,还跟她过了几招”。
付明却没他那么多的想法,心里只盼着这对欢喜冤家早日成双成对,也好摆脱谢希真,便问道:“怎样啊,你与她孰胜孰负”?
沈仲玉苦笑一声:“不瞒主公说,臣还真不是她的对手,她身出武林剑术名门,祖上还出过如谢晓峰这样的绝代高手,臣这三脚猫的功夫哪能及上”。
付明却不以为然道:“沈兄,武功再高也只是匹夫之勇。孤听人说,沈兄的老师可是位鼎鼎有名的大英雄啊,你身出其门,得意的该是兵法韬略,而不是刀剑上的功夫吧”。
沈仲玉听主公赞扬自己的师门,非常感激的回道:“谢主公夸奖,臣幼时顽皮,祖父唯恐臣不成气候,便将臣从父母身边带走,送到河北高阳正赋闲在家的先师文正孙公承宗处,恩师授业六载,直到七年前臣十八岁才离开先师回到家乡。不想,竟成永别。崇祯十一年,鞑子深入内地,围攻高阳。吾师以七十六岁高龄率全城军民与之血战,子孙一十九人皆力敌而死,终因寡不敌众,城破被俘,恩师最后因拒不投降,竟被活活勒死。”
说到此处,沈仲玉感到热血沸腾,肝胆欲裂,恩师白发苍苍、谆谆教导的样子又在眼前浮现,一日为师,一生为父,更别说六载恩情,一把把拉扯大的授业恩师。每到夜深人静之时,沈仲玉想到此处,都会痛哭流涕,此时又跟主公提起,想起这些年不仅未报恩师养育之恩,还沉迷于**之间,真是说不出的悔恨。以前,沈仲玉也不是没有想过,但因报国无门,他又生性洒脱,混迹江湖却也逍遥自在。要知他虽说是名门望族的少主,可正因如此,让他听命于一个他不能认同的上司,就更无可能。但现在又是不同,遇到了能够生死以命的主公,他的雄心壮志又重新焕发,好男儿当万里觅封疆,岂可因儿女私情而苟且一生。
一念至此,沈仲玉心中感到胸中豁然开朗,胸怀似能气吞天下,与谢希真之间的感情纠葛也突然变得渺小起来,便继续说道:“国仇家恨,臣每思此处,真恨不能生剥虏皮,渴饮鞑血。只要主公一生令下,臣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付明点点头,叹道:“吾朱家亏负天下英雄太多啦”。原来这位以兵部尚书衔督师蓟辽的孙承宗是位不世出的战略家,在天启年魏忠贤乱政期间还取得了数次对满清的重大胜利,并和候方域的父亲候询一起提拔了袁崇焕。如果说是袁崇焕锻造了“关宁铁骑”,那么孙承宗便是这个传奇之师的缔造者。更难能可贵的是,据薛云飞所述,孙承宗遗有兵书战法,按付明的理解,正是火器和冷兵器并用时代,步、骑、炮等诸兵种协同作战的基本战术。那么,他唯一的衣钵传人沈仲玉至少应该知道这些理论吧,学而致于用,这正是付明对沈仲玉的期望。而他信任的另一位心腹大将薛云飞,却远没有沈仲玉那般年轻,他之所以能够告诉付明许多沈仲玉的事情,是因为他更熟悉孙承宗。薛云飞早在十六岁便投军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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