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九月十七日黎明时分,左部大军计有十七万马步兵在庄严的誓师后分水、陆两路东下。
何腾蛟就被软禁在其中一艘船上,这时的他什么心思都有,未能完成主上按排的任务,对他这样自小读圣贤书,以平天下为己任的人来说是莫大的痛苦,多少次看到那万丈江涛,他都想投江自尽,以死明志,决不与逆臣为伍。但身边的有多名士兵前后守卫,令他不能有这样的机会。虽然与看守太子的兵力相比,这的确算不了什么,毕竟他是一只被打趴下的老虎,但盯住他却足够了。
当船行至汉阳门时,坐在舱中的他听到外面有些噪杂,刚想出去看一看,却冲进一个少年,那少年什么也不说,将他往身上一扛,便冲出舱外。何腾蛟没来得及反抗就到了甲板上,见到正有人在与左兵厮杀,那少年砍倒几个官兵,也没迟疑,便与何腾蛟一起跳入江中。何腾蛟这时倒无所俱,大丈夫死则死尔,但那少年却紧紧挟着他顺着江流游向岸边。
时间不长,他们在岸边的一座关帝祠外停了下来,从祠中走出一名老者,正是司徒清雷,见到了何腾蛟,他笑道:“何大人,此处安全了,等一下你的家人也会赶到。”
何腾蛟正在吐腹中的江水,待好受了些,便向这少年和老者道:“下官多谢二位救命之恩,不知二位姓氏名谁。”
“何大人,你不必跟我们客气,我们也是奉了太子的命令才搭救你,这是太子的一份手谕。”
听司徒清雷说是太子吩咐的,何腾蛟有些将信将疑,太子本人都自身难保了,还会派人来救他!?但是看到司徒拿出手谕,忙跪下接过来。手谕上的意思无非是希望何大人今后能继续保境安民,而太子虽不愿与左良玉为伍,但已别无选择,只能同赴南京。何腾蛟在王铎指认太子那天看过太子的书法,因为确实不怎么样,所以印像颇深,见到确是太子手迹。何腾蛟向东三叩首,以示三不忘:不忘太子相救之恩,不忘先皇提拨之恩,不忘太子相托之军国大事。
这时王郎已经带着他的家人赶来了,前日左兵冲入武汉时,何腾蛟便令家人将自己的印鉴拿走,此时也正用得上。他也不再耽搁,领着家人便匆匆上路了。
救何腾蛟的正是姬际可,他水下功夫极好,在家乡的黄河边曾有绰号为“浪里白条”,而留在船上厮杀的正是郭远聪等四名锦衣卫。看到远去的何腾蛟,司徒心中暗暗祝福太子吉人天相,决定到关帝祠中拜拜武候。
此时的付明也在担心司徒等人是否能够解救出何腾蛟,当初自己在密传出的另一份手谕曾明示,如果自己不能逃脱,也要救出何腾蛟,但不知是否得手。
坐在一旁的王铎不知付明与封义铭为什么事情着急,以为是为将来担心,便对付明说道:“殿下,明日午后便会到达九江,江督袁继咸是他的好友,也许会有办法劝他吧。”
封义铭接过话来道:“只怕你我能想到的,左良玉早已想过啦,自武昌至九江水路不到两天的路程,此刻只怕左良玉的奸细、探子已经布满九江。袁督与何大人一样只是个文官,虽然与左良玉是好友,只怕论权术也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他为人特别耿直,左良玉即使将他擒下了,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说着话呢,明月进来禀告:“主子,外面大乱,说是何大人投水自尽了,也有人说被人给抢走了。”
付明与封义铭相视一笑,司徒、郭远聪等人干得很漂亮。
次日傍晚,左良玉大军抵达九江城外。城内的九江总督袁继咸几日来就为朝廷传来的几道旨意伤脑筋,本来他手中不过两万多兵马,却让他督师西进荆楚,协助何腾蛟平定左良玉。好容易做好了准备,又来了旨意,让他不得擅动,驻防九江为要。今日午后,则兵部又发行文,皇帝下旨,让他迅速东撤太平府与黄得功部会合,则军力稍为强盛,可阻挡左良玉的二十万大军。这时听到城防守军来报,左良玉部已经到达城下了,便领众将到城上观察。
城下的左军兵卒见打出了城上打出了总督的旗号,忙去通报大帅,左良玉与袁继咸本是好友,两年多未见。听罢,亲自上马领众将来到城下,大声喊道:“城上可是袁大人,本候左昆山在此。辛午年匆匆一晤,别来无恙!”
袁继咸也看到了左良玉,于是回答道:“正是本督,不知左候不在驻地守防,兴师动众到九江来有何事。”
左良玉哈哈大笑道:“袁大人,本候奉太子上谕要东下南京,清君侧,肃朝纲。”
袁继咸正言厉色道:“那太子还未经朝廷认可,岂可当真。还请左候与诸位将军爱惜百姓,勿要擅动干戈。”
左良玉心道,袁继咸事到如今,你还不悔悟,本候没有绝对把握,焉能在此与你废话。又劝道:“袁大人勿要忘了你今日的富贵全是先皇所赐,太子经过王阁部指认,确是本人无疑,还请打开城门,不要伤了和气。”
袁继咸知道多说无益,令城上弓驽手做好准备后,向下喊道:“先帝之旧德不可忘,今上之新恩不可负。左候,本督还请你以国事为重,不要凭一时意气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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