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一脸懵:“???”
“他全家都是家生奴才,老子娘又是个抠门市侩的。听说家里还有三个兄弟,等你嫁过去岂不是要日日吃苦……”
“娘,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姜颂忍不住打断她的话。
“我何时说过要嫁给大虎了?”
李秀莲瞪直眼:“如果不是你喜欢默许,那小子能天天上赶着送东西?你爹早套人麻袋了。”
姜颂冤死了,难怪最近姜爸爸看她眼神不对,总是欲言又止。
她赶忙把那日的事情解释一遍:“……所以,大虎是为了答谢我帮他晋升,才经常送礼的。
我还以为他太过知恩图报呢。”
李秀莲:“……”
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敢情女儿没开窍,大虎那小子是剃头柿子一头热。
她彻底松了口气:“大虎喜欢你,才总往咱家送东西。你没注意到他望着你时,满脸通红,紧张无措吗?”
姜颂惊讶地张大嘴巴:“是吗?我还以为他有社交恐惧症呢。”
“……”
李秀莲真不知该说什么好,莫名又有几分同情大虎。
“以后他再送东西来,咱甭收,免得传出什么闲话。算了,明日我还是与他老子娘含蓄的提一提吧,许是那婆娘怂恿的。
可话说回来,那老虔婆真敢算计,几碗酸菜就想骗老娘如花似玉的闺女回去当媳妇,我呸……”
她双手叉腰骂了大半天,喉咙干燥得直冒烟。
一旁,女儿却老神在在地拿树枝在地上练字,偶尔支吾两声应呵,瞧着就不上心。
李秀莲又开始发愁,旁人家闺女提到婚事都害羞到不行,唯独自家讨债鬼半分不放在心上。
前二十八年没谈过恋爱就算了,相亲还是自己连哄带骗诓去的,难道是——传说中的性冷淡?
那可不行!
她和姜大舟迟早会先死,独留女儿一个人孤孤独独在这吃人的世道生存,光是想到那副扬景李秀莲的心便狠狠揪疼。
思忖半响,她忽然“诶哟”一声:“娘的药没了,你快上胡大夫那里再开两贴来。”
“行。”姜颂不疑有他,仔细收拾了书,又以脚平整好地面。
李秀莲数了几十个铜板与女儿,状似无意的交待一句:“对了,阿昭曾好几次问候过你的伤势,别忘了感激人家。”
不对!
姜颂半眯起眼睛,警惕极了:“娘,您是不是又想拉郎配?”
李秀莲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睁眼说瞎话:“阿昭是胡大夫唯一的徒弟,跟他搞好关系,将来你还能偷师两手。以后扎针,也不至于把我和你爹送走了。”
“……”这理由,的确很有说服力!
-
自打上次得了坛好酒,胡大夫每日雷打不动地凑在酒坛边嗅上两三回,企图嗅出点味儿来。
可惜那姜大舟封坛手法太好,叫他挠心挠肺、寝食难安。
“……胡大夫?”姜颂险些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重新定睛一瞧。
以前恣意潇洒一美大叔,如今胡子拉渣不说,还没精打采的,怎么邋遢怎么来。
不由得关切地问侯两句:“您遇着什么事了?”
胡大夫懒洋洋地摊在椅子上虚度光阴,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蓦地一亮。
两三步蹦到姜颂跟前,扯起她的手,火急火燎地往内堂走:“你快来看看,这坛酒何时能开封?”
姜颂踉跄着前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一个酒坛前。
那酒坛仔细用红布垫着,坛身油亮光滑。
一天不盘个七八十回达不到如此效果。
姜颂面无表情盯了片刻,摊开手:“您问我没用,酿酒的事的找我爹。”
胡大夫殷切的脸顿时垮下来,手理着袖摆问:“那你来作甚?”
变脸跟翻书似的。
“……”姜颂深吸一口气,攒起笑脸:“我娘的药没了,找您再开两幅。”
胡大夫眼皮抬也未抬:“找阿昭去,上次的药方中当归、鸡血藤各减五克……”
也不管姜颂记不记全,挥手打发其离开。
姜颂莫名有种被他看穿的心虚感,撒开脚丫子往外跑。
胡大夫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心思又全部落到宝贝酒坛上。
今日天气晴朗,万里长空无云,一碧如洗。
院子里晾晒着大大小小共十几个簸箕,不少都是从山里新下来的药材。
“阿昭大夫,胡大夫让你抓药,当归二十克……”姜颂被导师考验习惯了,说的是胡大夫增减克数后的新方子。
阿昭反应有些慢,用那双澄澈清明的眼睛望着姜颂,茫然片刻才反应过来,急急说道:“等一下,我找支笔记下来。”
姜颂瞧他着急忙慌的模样,提议道:“不如咱们一块去药房,我说你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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