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连城 章节目录 第88章 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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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

    “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说完便出了营帐，沈玙也彻底清醒过来，坐在床边发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又要带他去见证什么生离死别，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沈玙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走了出去，楚衡就在门口等着他。

    此时天刚蒙蒙亮，已经有几队全副武装的兵在营地内巡逻，在天边能望到一点红光。

    楚衡带他去了马厩“选一匹吧。”

    沈玙相中了一匹枣红色的马，走过去给它喂了把饲料，轻轻抚摸着它的棕毛，对方始终温顺的任他摆弄。

    “它叫什么？”

    “疾风，正如其名，跑的很快。”

    “就它吧。”沈玙把疾风牵出马厩，不用他提醒，对方便主动低下身子让他上去。

    楚衡跨上踏雪，见此情形也颇为惊讶“它喜欢你，平常都不跟别人走的。”

    沈玙俯下身拍了拍马脖子“疾风，不要辜负你这个名字啊。”

    疾风摆了摆脖子，一个猛冲带他出了营地。

    楚衡赶快拉紧缰绳跟上去。

    疾风跑到一处平坦的草原，这里大部分被白雪覆盖，偶有一片灰黄，也只是枯草和冻的结实的土地。

    天边的光芒更亮了，是旭日初升的征兆。

    “驾！”

    沈玙一扯缰绳，疾风猛地提速，向红光的方向狂奔。

    风卷着衣摆向后刮，胯下是飞奔的骏马，周遭只有风声和马蹄声，他感觉自己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是前所未有的自由。

    乘着风，便可以去往任何方向。

    清晨冰冷的狂风刮的人脸生疼，他却感觉不到似的，在广阔的草原跑了一圈又一圈。

    是放纵，是发泄，是声嘶力竭的呼唤，是挣脱所有枷锁的一股劲。

    疾风停下了，他望着天，望着草原。

    天是无边的天，草原是无垠的草原，他是无家可归的人，在遥远的异国他乡，茫茫人海中，漂泊不定的浮萍。

    在这处扎一会儿脚，在那处停留些时日，是每个人生命中的过客。

    他留不住，一个都留不住。

    楚衡解下马背上的箭篓，递给他一柄弓“射箭吧，射天上的大雁。”

    沈玙搭弓上箭，仰天瞄准飞行的大雁，接连射偏了好几箭，他却满不在乎，发出去二十多支箭，射了个尽兴。

    在他彻底拿不起弓箭之前，再好好的射一回吧。

    楚衡提醒他“还有一支，不射完吗？”

    沈玙抽出最后那支箭搭上弓，却没有再次瞄准已经飞远的雁群，而是转头朝向了身边那人。

    在这样的距离，楚衡被人拿箭对着，却没有一点慌张的意思，反而扭正了身子以防他射偏，邀请般出声。

    “想杀我吗？现在就是时候。”

    烈风鼓动着二人的衣衫，他们的世界很静，只存在着彼此。

    望着他，沈玙拿箭的手第一次开始颤抖。

    他恨楚衡，恨他逼自己至此，恨他一次次毁掉自己的家。

    他也恨自己，恨那个孱弱的自己，恨那个面对亲人离世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沈玙冲他惨淡一笑，调转箭头毫不犹豫的向自己的心脏处刺下——

    楚衡在箭头刺入皮肉时夺下了那箭矢，单手将箭头掰下扔在地上，失控的质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玙早有预料一样“你看，你又让我选，但你明知道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楚衡，你我都太了解彼此了，这对于处在这样一个身份下的我们并不好。”

    “什么时候我死了，世上再也没有这样对你知根知底的人了，陛下，你的皇位才算是真正坐稳了。”

    东方红霞满天，灿亮的白色球体缓缓上升，照亮了茫茫雪地，光芒映入二人眼中，这一瞬间，他们仿佛与天地同色。

    沈玙调转马头，慢悠悠的往回走“让我和楚瑶见一面吧，何必费力挽留一个注定要离开的人呢？”

    他的声音融在风中，那样飘渺“您知道我的秉性，陛下，这次的选择权在您。”

    也给我一个无可奈何的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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