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不少钱吧?”嘴上这么说着,但许国栋和林玉兰两人嘴边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江衡把收音机信号调好,闻言说道:“还好,那边正好有货,我寻思着买回来您二人也能消磨消磨时间。”
他没说不贵,主要是这东西价钱就摆在这,他说不贵,爹娘也不可能信,实在没必要说这个谎。
“这个按钮是管什么的?”许国栋看着面前这高档货,眼神里跃跃欲试。
江衡很有耐心,一一解释:“这是调声音的,这个是换台的……”
虽然江衡说还好,但林玉兰心里自有一杆秤,她没管聊得兴起的两个男人,给一旁杵着的闺女递了个眼神。
许如意收到,随手将手里还剩一半的苹果塞到了江衡嘴里,跟着她娘往屋里走去。
江衡抬头看了眼,自然又熟练地吃起来。
一旁的许国栋嘴角抽了抽,这画面还真是熟悉,小江这人自从结婚后,也不知吃了多少他闺女吃过的东西,也不嫌埋汰。
林玉兰见人跟进屋了,把房门关上,从放钱的地方取出一沓出来,直接塞到许如意衣服口袋里。
“这钱你收好了,”见她愣着,又说,“你和小衡有这份孝心,爹娘很高兴,但这东西不便宜,你们小两口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爹娘手里有钱,东西留下了,这钱你也收好。”
平常东西拿了就拿了,但这东西不便宜,得花不少价钱。
许如意心里酸酸的,她搂住她娘的胳膊,撒娇道:“你都说是我们的孝心了,还收你钱算怎么回事?娘,你不用担心,我们有钱,你安心收着就是了。”
边说边把衣服口袋里的钱取出来。
林玉兰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娘知道你手里有钱,但花了这么多,又买收音机,又买衣服的,爹娘哪能占你们这么多便宜?”
许如意不满了:“这哪是占便宜?这是我们送的礼物,是我们的孝心,娘,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
“如意,娘和你仔细算一算,你看每次小衡回来,都大包小包地带东西给我们,那些吃的用的加起来就是很大一笔钱了,但这些东西娘都没说过给钱,因为爹娘知道,这是你们的一份心。”
“你是我们仔细养大的,吃你的用你的,爹娘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你已经结婚了,即便小衡是入赘,但爹娘也不能心安理得一直用他辛辛苦苦赚的钱。”
“小衡是个好的,模样好,性格好,品行也好,但日子长了,难保他心里不会有疙瘩?”
许如意低声反驳:“小江哥不是这样的人。”
林玉兰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心尖尖上疼着的闺女,带着老茧的手并不细腻,她动作轻柔地拢了拢许如意额角的碎发。
“娘知道,他是娘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娘心里自然清楚。”
“可是如意啊,你是娘这辈子最宝贝的人,娘不能去赌旁人的心。”
“娘活了这么多年,看了那么多事,也明白了人心是最不可测的,娘自然希望你和小衡一辈子都安安稳稳的,可爹娘不能陪你一辈子,也护不了你一辈子,如果以后他变了,这些都会成为他攻击你的理由。”
“娘现在是相信他会护着咱们如意一辈子,可万一呢,娘赌不起啊,娘得为你以后打算,把事情说开,两方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许如意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爹娘对她的那份心是不用怀疑的,可以说这世上只有爹娘是真正地对她无私的。
这种爱,是上辈子的她可望而不可及的。
她娘说的话她也能理解,就是觉得很心酸。
她扬起笑容,笑着安慰:“娘,不会有那一天的,你都说你看着小江哥长大了,他什么人你也清楚,不用担心的。”
林玉兰爱怜地抚摸着闺女的脸:“娘自然希望不会有那一天。”
她嘴里这么说着,但手上却依旧强硬地把钱塞进了许如意口袋里。
“拿着,你存起来也是好的。”
许如意看她娘坚定的眼神,无奈收了。
见林玉兰欣慰的眼神,觉得收了让她娘放宽心也好。
“行了,把眼泪擦擦,咱们出去吧。”
事情办完,林玉兰同志又恢复了以往风风火火的模样,率先出了屋子。
徒留眼角还挂着泪珠的许如意一口气梗在那,伤心不是,开心也不是。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平复好心情后才出去。
江衡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微红的眼角,眉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
哭了?
见她装作无事发生,他也没多问。
吃过饭,小夫妻俩慢慢悠悠走回了家里。
前进大队并没有通电,队里的狗吠声阵阵,在煤油灯微弱的光亮下,不时有小动物的影子从两人面前掠过。
天早已晚了,路上没了人,安静空旷。
江衡一手牵着许如意,一手拎着林玉兰蒸好的馒头包子之类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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