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是在回寝宫的途中耽搁太久,染了风寒,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放在一个初孕的女子身上还是有些伤害的。
陛下忧心,几乎将半个太医院的人都调来了落云轩,确认无妨后才放下心来。
江闲云收回手,看向不远处的楚衡“外头风雪大,陛下一路过来受凉了吧。”
“朕无碍,你和孩子没事就好。”
屋内炭火燃的旺盛,让人有些昏昏欲睡,楚衡驱了浑身寒气,坐到床边看她。
女子面色红润,只穿了件素色的薄衫,隔着被褥抚着自己的腹部,不自觉的流露出慈爱之色。
竟让人觉得与当初那个淡雅清傲女子有些出入了。
他斟酌着道:“你有孕以来变化很大,周身气质如暖阳般温和柔软。”
江闲云一愣,掩面笑了“陛下对臣妾说的话,有一个人也对臣妾说过。”
“谁?”
“沈玙,他说臣妾已有初为人母的模样了。”
虽然心中早有答案,但听到那个名字时还是忍不住动了心神。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江闲云腰腹处“你腰间的香囊…”
江闲云闻言,便将那香囊摘下来递过去“陛下且看,这上面的两条锦鲤,比宫中绣娘绣的都要精致呢。”
楚衡将那香囊翻来覆去的看,锦鲤是沈玙惯会画的,笔法简洁,神形俱全。
曾经他给自己补鞋的时候在上面绣过一条,那时他嘴上嫌弃娘们唧唧,却还是万分珍重的将那鞋子收好,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翻出来看看有没有开线。
香囊上这两条锦鲤不是他的针法,虽然显得更加精致,但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沈玙这是在祝福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吗。
心口莫名有些酸涩,楚衡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竟然会因为别人祝福自己的孩子而心生不满,他移开目光,将香囊归还回去。
“戴着吧,也算是…他对你和孩子的祝福。”
楚衡面上不显情绪,脑海中思绪却混乱如麻。
为什么?他很愿意看到自己与别的女人成婚生子吗?
他不该是这种反应…他不该祝福。
这个香囊任何人送都可以,但他不行。
他怎么就那么大度?他怎么对谁都那么大度?!
他不能!
瞥到江闲云,楚衡心中突然有了个很可怕的念头——
如果沈玙能怀孕呢,他是不是就不会想着逃离了?
他是不是就能乖乖的待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了?
江闲云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渐变得偏执暴戾,眼中带着猩红血丝,就好像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陛,陛下?您怎么了?”
思绪回笼,楚衡烦躁的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无事,朕还有些奏折要批,你好好休息吧。”
“婉妃娘娘请咱们去御花园赏景呢,陛下不去吗?”
楚衡脚步一顿,卫公公立刻会意,躬身道:“陛下,长公主和晏王还在宣政殿等您议事呢。”
江闲云见状,自知无可挽留,于是下床行礼道:“臣妾恭送陛下。”
“嗯,天气凉,要出去的话穿的厚些。”
等楚衡走远,落英忙过去扶起江闲云“娘娘,咱们还去御花园吗?”
“去吧,既然是御花园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我又身体抱恙,婉妃想必也不会刁难我。”
她披上狐氅,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望着屋外皑皑白雪轻叹“只是免不了一番唇枪舌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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