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女子坐在他面前,翻阅着一宗宗案卷,头也不抬的说道:
“岳归。或者,我该叫你岳鸣渊。”
岳归紧紧按着腰间匕首“你是谁?”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她放下手上的案卷,薄唇微勾“我们,是同一类人。”
“认识一下,我叫柳如烟。”
岳归警惕不减“所以呢?你找我做什么?”
“你我都是目睹了家族灭亡的,想报仇吗?”
岳归打量着她,冷笑一声“原来是柳家的小姐,还没从仇恨中走出来啊。”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呢,胸无大志。说的难听点,就是想苟活于世,保护我爱护的人。”
他望着柳如烟,眼中带着警告“你怎么做是你的事,不要把我牵扯进来。”
“失陪了。”
柳如烟却根本不急,轻飘飘的说道:“那如果,你的仇人已经将主意打到沈玙身上了呢?”
见他停下了脚步,柳如烟慢悠悠的坐下继续翻案卷。
“如果你不在乎他的生死,大可以现在就跨出这道门,我绝不拦你。”
“但如果你还在乎,就坐下来听我说完。”
岳归还是坐了下来,眼神不善。
柳如烟毫不在意“当年的岳家灭门案中,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也是唯一一个有机会记住凶手体貌特征的人。”
“那又如何?”
“如果你有机会再见到那个凶手,想必会一眼认出的。”她停下了翻案卷的动作,意有所指“如果你见到了那人,你会如何做?”
“岳归,你会报仇吗?”
他回过神来,看着清濯的眼睛,并没有正面回答。
“秋猎的时候,我都没看清洞中那两个人的模样,谈何报仇?”
“是吗?”
两人就这么望着彼此,良久。
还是清濯先有了动作,抬手擦去了岳归嘴角沾着的血。
“不要让他们的血脏了你的手。”
夜已深,清濯翻身离去,融入了黑暗。岳归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回答。
“如果他的存在对公子不利,我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
宣政殿。
白云生把自己裹得很严实,正坐在位子上打盹,温谪林一年四季都在摇着他的折扇,从不间断。
“江鹄在朝中发展了这么多年,宛若一棵参天大树,根系纵横交错,且埋藏极深,没那么容易连根拔除。”
“这是扬持久战,我们不能先坐不住。”
“啊对!”白云生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我提醒你们一句哈,沈玙那小子可是随时都能驾鹤西去的状态,昨个儿又病了一扬,你们等的起,他等不起。”
“他是这盘棋中很重要的一步。”温谪林合上了折扇“江鹄已经知道了岳鸣渊的存在,以他的性子定会斩草除根,避免夜长梦多。”
“这正是个引蛇出洞的好机会。”
楚衡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用沈玙做饵?”
“放心,他不会出事,会有人拼死护着他的。”温谪林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弧度,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楚衡没有表态,转着手上的扳指思忖着什么。
“好,就按你说的做。”
白云生连连咋舌,冲温谪林竖了个大拇指“利用一个行将就木的病人,禽兽不如。”
他的手又转向了楚衡“你也是。”
温谪林面色不改,闭着眼轻摇扇子。“在黎明到来前的至暗时刻,总有人要做出牺牲的。”
面对白云生的大不敬行为,楚衡并未开口,而是提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
“等到腊月,北宁河的冰冻实了,立即动身北巡。”
“黎明,将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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