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归轻手轻脚的进来想给公子上药,掀开薄毯时却发现他臀后的淤青已经化的差不多了。
难道是他昨日揉的?
但他明明记得自己没有把淤青全部揉开啊…
罢了。岳归暗想,只要公子能快些痊愈就好。
出了门,见流莺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看着挺立的竹子发呆。
他坐到她身边,也不说话,两人在此静坐良久。
流莺忽然哽咽着说“你看到公子那日冒雨回来时,手上的针眼了吗?”
“公子本来病就没好全,手上还带着伤,硬被弄过去弹琴,回来时指尖全是血……”
“他身上的那些伤,我每看一次就痛心一次,可偏又什么都做不了。”
岳归看着落叶随风飘摇“你我人微言轻,想报答公子大恩,只有不给公子添乱,一直陪着他。”
流莺忽然蹭的站起来,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在这守着,公子如果问起,就说我去如厕了。”
“哎!你要去干嘛?”
流莺匆匆离去,只留下一句话“我自有打算!”
—————
没过几天安生日子,江柔就又开始不断传召沈玙。
一开始是为了向他炫耀今天楚衡又赏了哪些好东西,见他始终不为所动,就开始让他做些奴仆杂役的活。
无论沈玙做的如何,她始终能找出不顺心来,然后随意打骂。
奴仆们专门朝有衣服遮盖的地方打,因此岳归和流莺也只是觉得公子每天回来都有些疲惫而已。
但无论江柔对沈玙做的有多过分,楚衡从没怪罪过她,每日下朝后都雷打不动的来她这儿留宿。
恰逢近日江凛槐带兵平息了西南叛乱,江鹄将南方初露苗头的瘟疫控制了起来,避免了大幅度感染。
一时之间,江家在朝廷上风光无限。
沈玙偶然间察觉到,长春宫中点的熏香有些熟悉。
很像他少时落水后,寝宫中点的香。
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药都是太医院的太医反复检查后才端来的,但熏香管理就没那么严格。
或许,问题不是出在他喝的药里…
这个猜测在他将剩余香灰交给白云生检验时得到了证实。
“这其中的确有一种成分,叫月灰,因颜色灰白,香味奇特而得名。”
“它的毒性并不算强,但如果长时间吸入月灰,会导致全身乏力,毒素在体内积沉到一定程度时,会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它会慢慢蚕食你的精力与元气,在整个过程中你会很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虚弱,却又偏偏无能为力。”
“直至死亡。”
想到最近楚衡天天留宿在江柔宫中,白云生连连咋舌。
“江鹄这个老东西,为了搞垮楚衡,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放过。”
他看向一旁的沈玙,笑道:“你把它带来给我,想必已经有了猜测吧。”
“但我想问你一句称的上大逆不道的话,楚衡是你一切苦难的开始,你为什么还要救他?”
沈玙缓缓抬头“我只知道江鹄不能成为大燕的帝王。”
南凉国破了,他的家亡了,但南凉百姓的家还没有亡。
把楚衡当仇人的,也只有他们这些前王室,天下的黎民百姓,是渴望和平,渴望统一的。
楚衡可以死,但燕昭帝不可以。
这个天下共主,只能是他。
……
沈玙今日被江柔安排到了御花园打扫。
虽然旁边有她身边的太监看着,但这件差事也算得上轻松了。
沈玙默不作声的打扫落叶,那小太监弯着腰捂着肚子,表情难看。
“你好好扫啊!不许跑,不许偷懒,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
沈玙倒无所谓,自顾自的扫着,扫到一片尚未开放的梅花林前停住了动作。
尽管只有光秃秃的梅枝,但他仍然闻到一股浅浅的,凛冽的清香。
一时兴起,他随手练了根树枝在地上写——
香非在蕊,香非在鄂,骨中香彻。
“这是,晁补之的词?”
女子清亮温润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沈玙连忙起身朝她见礼。
“贵人安。”
那女子上身穿着浅灰蓝绣梅短衫,下身月白色滚金素裙,用一支檀木簪子简单挽了个发髻,五官清秀柔和,一幅淡雅端庄的大家闺秀之姿。
她打量着沈玙的穿着,了然一笑“沈公子啊,对你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不俗之人。”
“贵人夸赞,奴愧不敢当。”
“不要纠结称呼了,我叫江闲云,陛下的景贵人。”
沈玙低吟道:“闲云随舒卷,安识身有无。好名字。”
“是啊,隐居在山间逍遥快活,身不在,痛苦何在?”她浅笑着摇头,眼底却染上几分哀伤“可惜身在深
>>>点击查看《玉碎连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