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的看向身旁人,面前是一张担忧中带着些余怒的脸。
“飞云?”
“公子。”飞云调整了一下心情,拿出一块干布子给他“把头发擦一擦吧,当心生病。”
沈玙道了声谢,慢吞吞的擦着头发“你们的身份不适合露面,我已经托人安葬二哥的尸体了。”
倚在楼梯入口处的几个黑衣男子都是百夫团的一员,正各自擦着自己的兵器,以此来压制滔天怒意。
沈玙站起身面朝他们,突然跪下深深一拜。
“沈玙谢诸位大恩!”
飞云忙不迭去扶他,嘴里嚷着:这怎么使得。
他没有顺势起身,而是行完了这个礼“我知道诸位对南凉忠肝义胆,想尽一切方法为南凉和将军报仇,我也同样悲痛。”
“但诸位有没有想过?如果复仇不成功呢?”
“南凉的百姓会不会因此被欺压,流落的忠臣义士会不会因此而无一幸免?”
“将军之所以没有带上诸位一起行刺,就是想要保下你们的命,让你们能开始一段普通人的生活。”
想到二哥死前用口型对自己说的话,沈玙轻叹“他都放下了,诸位还放不下吗?”
这番话让那些百夫团成员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一齐抱拳行军礼。
“属下明白!定当为公子鞠躬尽瘁!”
—————
沈玙在拂晓时回了映月阁。
许是因为卫公公提前交代打点过,一路上的守卫并未为难他,相互交流确认了一番后,便放了行。
院子里,岳归倚着屋门昏昏欲睡,流莺守到了半夜,实在坚持不住,他就打发她去歇息了。
沈玙是翻墙进来的,因为担心吵到睡觉的二人。
没想到他刚一落地,岳归就警觉的睁开眼,认出他后难掩激动的冲上去。
“公子!”
“嘘。”沈玙将食指抵在唇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不想吵醒流莺。
岳归降低了声音,皱着眉头将自家公子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公子是淋雨回来的?!”
他拉住沈玙冰凉的手腕,带着他往房里走“公子你怎么又这样,会染上风寒的,你快把湿衣服换了,我去给你熬点姜汤暖暖身子。”
等岳归端着姜汤回来的时候,沈玙已经换了衣服,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他没怎么照顾过人,想给他喂点水,又怕吵醒公子,只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的守着公子。
红日露了头,天色逐渐明亮起来,流莺揉着眼睛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子房里找人。
沈玙还睡着,岳归在旁边守着人。
流莺过去拍了下他的肩“睡觉去吧,我来换你。”
“我还…”
“你还什么,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不成?”流莺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现在出去,回自己房里,盖上被子睡觉。”
岳归回去睡觉去了,她坐到他的位置上,见公子的脸红扑扑的,于是伸手去探了下他额头的温度。
流莺跟个炮弹似的冲出去,将准备睡觉的岳归扯回来“我去叫太医,你好好守着公子!”
……
白云生搭了脉,又探了探沈玙额头的温度,被烫的连忙将手伸回来。
他刷刷刷的在纸上写了几个草药的名字,将药方递给岳归“去太医院抓这几副药,不用在那儿熬了,把药拿过来在这儿熬。”
“你家公子的命,可就寄托在你的两条腿上了。”
岳归接过药方,不敢怠慢,拔腿跑向太医院。
白云生打发走流莺,拿出一颗药丸压到沈玙舌下,轻轻摇了摇头,冲他低声道:“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所幸太医院离这儿不远,岳归气喘吁吁的将药方递给负责抓药的伙计。
“不用熬了,把药抓好给我就行。”
碧莲正巧也在抓药,认出岳归是沈玙身边的人,于是故意高声道:“我们家娘娘的药怎么还没抓好呀?耽误了时辰,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那伙计也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当即将拿到手里的药方又扔还回去“先来后到啊,你等会儿吧!”
岳归急了“这是救命的药,耽误不起,总得分个轻重缓急吧!”
一听是救命的药,碧莲更想拖一会儿了,就算不能让那沈玙不治身亡,至少也得落下个病根。
她于是高声道:“敢在太医院闹事,不要命了!”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我是婉妃娘娘身边的人,动了我,你主子和你都别想好过!”
岳归不想给主子带来麻烦,强忍着怒火找别的抓药伙计,可但凡被他看到的人都赶快各忙各的,没事也要找些事做。
伙计抓好了药,碧莲又各种挑刺“这味药不对吧,从前我在娘娘吃的药里可没有这个,你看着药方再挨个核对一遍。”
岳归发现自己是这样无能为力,他感到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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