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鼓连敲九次,随着浑厚的撞钟声响起,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楚衡身着玄金龙袍,手捧一碗酒站在祭坛中央,文武百官身着官服,肃立于下方道路两侧。
由于沈玙身份特殊,只能穿常服站在角落宫人的队伍里,鼓声压的心头沉闷,他望着台上楚衡的背影,一种不安之感油然而生。
楚衡身前是一尊巨大的青铜鼎,鼎中燃着熊熊火焰,狂风鼓动着他的衣衫,火光映红了他冷峻的脸。
吉时已到,温谪林站在台上一侧,高声道:“上祭品。”
一众太监端着十余个牲畜头上前,将其投入鼎中。
接下来投入的是粿类谷物,火燃烧的更加旺盛,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楚衡端酒上前,庄重跪下“朕燕昭帝楚衡,自登基以来,守天地之命,一平八国,使天下安定,九州归心,乃祭于玄台,祈上苍庇佑我大燕子孙千秋万世,尚享。”
他将碗中酒洒在地上,俯身一拜,身后上千人一齐跪下,高呼“皇天后土在上,臣等祈大燕风调雨顺,四海升平!”
沈玙也跟着众人跪拜,心中不安却未减分毫。
楚衡起身,对着火光道:“今天下归一,朕特取原八国国君首级,以罪臣之血祭奠我大燕将士亡灵!”
沈玙双眸睁大,整个人仿佛被定在原地,浑身血液倒流。
柯旬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大手死死按着沈玙的肩膀,眼神复杂。
八个头颅被盛在祭盘中端了上来,由于长期被放在冰块中保鲜,头颅并未腐烂,脸部依然清晰可辨。
沈玙一眼便看到了父王的脸,不同于其他国君那样狰狞,他的表情很祥和,就像睡着了一样。
曾经那个将他举过头顶的父王身首异处,那双慈祥中带着威严的眼睛永远闭上了,再也睁不开了。
他再不能听到父王喊自己一声阿玙了。
沈玙的心一阵刺痛,他的父王,南凉的国君,头颅被斩下,像牲畜一样放在祭盘上准备祭天。
他抓着柯旬的手臂,几乎站不住,他逼自己不去看父王,目光撞到楚衡身上。
他站的那样高,阳光将那道身影模糊,让他几乎看不清了。他们的距离是如此遥远,远到他已经不认识那个人了。
太监们捧着八个头颅,缓缓上前,其中除了鄞国国君北逃到蒙古,呈上来的是鄞国太子的头颅外,其余几个都是国君本人。
万人之上的君王死后连全尸都没有留下,头颅甚至被带到异国他乡,等待被丢进火中焚烧祭天。
楚衡薄唇轻启,冷漠的宣布“开始。”
八人朝青铜鼎走去,八个头颅分别在八个方位高悬于火焰上。
“不…不要…”尸身不全,将无法下葬。泪水模糊了沈玙的视线,他想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却被柯旬死死拽着。
“不想死就好好待着。”柯旬低声道。
太监的手一松,南凉王的头被火舌吞没,火星兴奋四溅,几乎落到祭台上众人的衣衫上。
楚衡转身朝着文武百官负手而立,写着大燕二字的旗帜翻飞,身后是尸山血海,身前光芒万丈,他此刻,真真正正的成了大燕的开国皇帝。
他看着沈玙无神的双目和脸边的泪痕,没有丝毫复仇的快感,反而感觉心里闷闷的,说不上什么感觉。
风停后,火渐渐熄了,温谪林上前一步道:“大典礼成。”
沈玙挣扎的愈发厉害,柯旬本想直接把人敲晕,楚衡却示意他放手。
柯旬叹了口气,松手站到一旁。
沈玙跌坐在地上,用尽全力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向青铜鼎奔去。
他几乎走两步就要摔一跤,在所有大臣和宫人、侍卫安静的注视下狼狈的向台上爬。
沈玙顾不上别人的眼神,顾不上这样做将有何后果,什么代价都无所谓了,他只想到父王身边。
玄台八十一级台阶,他一步一步爬上去,爬上祭台时,裸露的皮肤上都是擦伤和尘土。
他缓缓站起身,不顾滚烫的青铜鼎,将身子探入其中,小心的捧出父王被烧的漆黑的头骨。
期间不止有一个人看向楚衡,但帝王始终未曾开口,众人便都默契不语,静静看着台上那个单薄的浅色身影,眼神或同情或不屑。
沈玙跪坐在地上抱着那头骨无声的流泪,肩膀不住颤抖,几乎哭到喘不过气来。
楚衡看着他“你在为他悲伤吗?”
两个待卫上前一左一右摁住他的肩膀,将他的双手扯到身后,头骨滚落下来,在地上转了几圈,被楚衡用脚定住。
“陛下!”沈玙想上前,却被身后两个健壮的侍卫摁着,动弹不得。
他心一横,将头狠狠磕在地上“求陛下网开一面!”至少…把头骨留给他。
这一下着实不轻,地面震了震,沈玙的额头出了血,头脑昏昏沉沉的,只觉帝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网开一面?这是你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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