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见了张管家,张普就故作惊讶道:“哎哟,忠叔,您老的脸是怎么回事?谁打的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张普的族叔也敢动手!”
张忠听他喝骂,心下大急,连忙一边拉着他往自己屋里走,一边解释道:“贤侄莫激动。老夫的脸不是被人打的,是摔的。”
红通通的五道指印,脸都肿了一半,怎么摔得出来?
张普暗笑,却没有拆穿。十有八九是这条老狗因着张家少爷被打板子的事,被张家老爷甩了巴掌。
要知道,张家可是通过他给大老爷与差役行的贿。
如今,钱给了,儿子却输了官司,还被打了板子。张老爷不迁怒张忠才怪了。
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过多提这个话题。
到了里屋,张忠让自家婆娘加了几道小菜,就着张普带来的水酒。两人你一句忠叔、我一句贤侄喝了起来。
酒过半晌,微醉的张忠先沉不住气。
他低声埋怨道:“贤侄,我张家给大老爷的孝敬也不少了。今日的官司怎就打成了那样?”
“唉,别提了。提了都是一肚子火。”张普将酒杯一顿,怒气勃发道:“大老爷被那女子骗了。这才……唉,不说了……”
张普欲擒故纵,很丧气的抓起酒杯就是一口闷。
张忠心中一动,有心想打听,又不好直接开口。当下就让人另送来几坛子酒,拼命的劝张普多喝。
没多久,张普果然“烂醉”。
“贤侄,刚才你欲言又止,可是有什么事?说来让叔听听,叔给你拿下主意。”
张普迷离着眼,大着舌头:“什么……什么事……”
“就是那女子的事。”张忠提醒。
“哦,你是说那个骗子。”张普拉过张忠,勾肩搭背,道:“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跟别人说。大老爷丢不起那个人。”
“好好,我不跟别人说。”张忠连连保证。
“说来丢人,那女子说她是吕指挥使的爱妾。大老爷信了。这才给她面子,判了张家少爷有罪。你也晓得,吕青云那厮好色如命。”
“贤侄慎言。”
“慎什么言?就是吕青云在这,我也是这句话!”
张忠对他的话,不以为然,暗想:可得了吧你。人家一根手指头,能捏死你。
张普还在胡言乱语:“也怪不得大老爷信。就那女子的相貌,啧啧,跟天仙似的。吕青云那厮若是见了,还不得纳她回府?”
张忠心里盘算着,慢慢倒了杯酒给张普,随着他的话说道:“能入吕府也是她的福气。”
“哈哈,忠叔,你不老实。”张普拍着他的肩头,大笑道:“谁人不知,吕家妾如过筛,今日生,明日死。没仇,谁敢将女儿嫁给他?”
张忠没接话,眼珠子一转,打听道:“贤侄,那女子骗了大老爷。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怎的?大老爷什么身份。能跟一个走街串巷的游医计较?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再者说,一个孤女,连路引也无,大老爷作为父母官,总不好为难一个弱质女流。”
说完,张普又是将一杯烈酒灌入口中。
张忠又给他满上,一脸好奇的问道:“那女子是个什么路数。倒也稀奇,敢闯公堂?”
“哪来什么路数。”
张普摇头晃脑,一副马上就要倒的样子,将林冰的事东一句西一句抖了出来。
……
“……就……就是如此,大老爷想着……想……她是个神医,不愿得罪……就这……样放过……过了。”张普举起酒来,两口干光。
听完林冰的身世,张忠心中有了计较,说道:“虽说她是女子,又是神医,那也不能……贤侄……贤侄……”
正说着,张普已是一头扑倒在桌面上。
张忠连叫他几次,也不见他有动静。
见他醉倒,张忠唤来两个仆人,吩咐他们备了马车,送张普回家。
待马车远去,张忠将刚得到的信息过了一遍。兴冲冲往张家少爷房中走去。
马车上,“醉倒”的张普睁开了眼睛,阴阴一笑。
他太了解他那个族叔了,给的暗示够明显得了。
想必,张家会主动对付那个不好惹的女子。
他们十几个差役被那女子三两下打倒,已是在大老爷面前落了一笔。
若是不能让大老爷顺心,日后可是会出事的。
贪官污吏嘛,手尾太多。
烦人得很。
张普双眼闭上,很快鼾声如雷。
张家后院,张平的卧室弥漫着一股药味。
张平光着个血肉模糊的大屁股趴在床上,每当一上药,他就哀嚎不止。为此,医治他花了许多时间。
一名妇人在边上直抹眼泪。
张平之父张继宗心痛又急躁的连连走动。
见诊治的大夫上好药,他连忙问道:“刘大夫,我儿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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