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希锦才停下手中的画笔,画室内摆放着一幅幅笔触柔软、色彩鲜明的抽象画,就像希锦给人的感觉,舒服温暖。
但此时在她笔下的半成品却只使用了黑紫蓝三种颜色,扭曲而诡异,像光怪陆离的噩梦,令人恐惧到窒息,诠释着是挣脱不掉的绝望。
希锦盯着面前的画沉默了许久,按照惯例她会把发泄时作出的画撕掉,但这幅画她不想撕,找了块画布将之盖上,放到了其他画后面。
她有种预感,这幅画她会画完的。
像她这种美术老师,没有课的时候其实可以提前离开,今天她下午只有一节课,她却不愿意早退。
学校是为数不多能让她感到平静的地方,坐在画室里没有人会来打扰她,她能放松的做自己。
走出画室,她又要重新装扮上温顺的面具,忐忑的对每一个人露出笑容。
学生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朝校门口走去,希锦个子矮,虽然穿着自己的衣服,可混在他们中间依旧不起眼。
但对某些人来说,她天生便是耀眼的,像砂砾中的珍珠,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骆云姝打开车门上了车,坏笑着调侃道:“小叔,你今天这么好,竟然来接我啊。”
骆云姝从小备受宠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唯独对骆瑱玦,她打心里犯怵,但又总压不住想要挑衅权威的本性,她想在他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看到真实的情绪。
主打一个一身反骨,日常作死。
“你外婆生病了,你爸妈一个小时前飞去了海城。”骆瑱玦看着窗外,语气平静。
骆云姝一听立刻掏出手机给爸妈打电话,骆瑱玦一边听着小侄女聒噪的说话声,一边盯着那道磨磨蹭蹭,好半天才走出校门的身影。
她还和以前一样,走路时发呆,走得慢悠悠不说,还时而会被人撞到。但不一样的是,被撞后她不会再下意识地瑟缩起身体,反而会和对方笑着打招呼,人缘很好的样子。
骆瑱玦将头靠在车窗上,难得在她脸上看到那样自在的笑容,看的他心头发软。
骆云姝打完电话,骆瑱玦启动了车子,然后她发现小叔走的并不是回他家的路。
“小叔,你要带我在外面吃吗?”
“嗯。”
骆云姝脸上露出疑惑,她小叔用奶奶的话吐槽就是:一个大男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材差一点就要拉肚子进医院,老骆家上数三代都找不到这么金贵的人!
所以骆瑱玦除非必要很少在外面吃饭,骆云姝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
然后她震惊地发现,她小叔竟然……在尾随一辆出租车。
*
希锦到约定好的餐厅时,唐括已经在了。
他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青年,一米七左右的样子,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白白净净,斯斯文文。
希锦对这种没有攻击性的人第一印象都很好,落座后,她准备和对方说清楚自身状况,免得耽误对方时间。
谁知唐括刚做完自我介绍,便强势的说道:“希小姐,我的条件你也看到了,追求我的异性很多,我一直没结婚是因为我不想将就。你的条件很符合我对未来另一半的期许,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们接下来就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
希锦无声地吐了一口气,解释道:“我的情况介绍人可能没和你说清楚,我有一个谈了六年的未婚夫,他是个警察,我们三个月前订婚……”
“订婚?你都已经和男人订婚了,怎么又分了,难道是那个男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唐括蹙眉,他自己是初恋,听到希锦说有个谈了六年的未婚夫,心里就不太舒服。
希锦被打断也不生气,等他说完继续道:“他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人,他人非常好,只是……”
希锦话没说完,一道穿着深蓝色夹袄的肥胖身影愤怒地冲了过来,将她从座位上拽起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希锦被打懵了,她根本不认识来人。
“不要脸的贱货,黑了心的骚狐狸,你没有男人要死啊!我外甥尸骨未寒,你就跑来跟男人鬼混,你对得起我外甥吗?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个黑了心肝的小贱人!”中年女人一边嚎哭一边抽打希锦。
唐括刚要阻止,就听到了中年女人的质问,当下停住,怀疑地看向希锦。
希锦推开中年女人,身体难以抑制的颤抖了起来,不是因为不是害怕或恐惧,而是应激反应,她和人起冲突时身体就会不受控制的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她这些年一直在努力调整,可生理反应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希锦捂住脸,几次深呼吸才找回声音,一字一句道:“这位女士,我并不认识你,更不接受你的造谣污蔑!”
“污蔑?我什么时候污蔑你了!大伙都给我评评理啊,我外甥是个人民警察,因公殉职,昨天才办的葬礼,这个小贱人一天都忍不住就出来和别的野男人厮混,给我外甥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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