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据愣住了,怎么还扯上饶命了?他话都还没说出口呢!
他急忙快步上前,将妇人搀扶起来,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正要开口。
“嗷——”一阵高昂且悠长的兽吼从后山传来!
一种源自内心的震撼,让在扬的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噤!一些村民甚至跪倒在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虔诚叩拜!
“糟糕!师弟!”
年轻的修道士瞬间跃起,疾如闪电般向后山奔去,几个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陈松据毫不犹豫,一把扯下身上的绿色官服,露出内里的黑色短衫。从身边的侍卫手中接过一柄横刀,牢牢握住!
振臂高呼:“所有人随我进山!”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疾行!
才迈出两步,身形一顿,犹豫了一下,又回过头来,吩咐道:“带上那个男孩!”
刘婶听闻此言,身躯一软,转过身紧紧抱住李余年。
无奈的是,这位副将膂力惊人,硬是把李余年从刘婶怀中夺走,粗鲁地将其抛至马鞍之上,紧接着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
终究无法避免,此刻李余年反倒镇定下来,忙不迭地安抚刘婶,大声喊道:“刘婶,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很快回来的,您等我!”
一行队伍,二十多位骑士风驰电掣般疾奔,后方,则远远尾随着两百名手持钢刀的步兵。
李余年生平首次骑马,竟然是如此的情景。马背颠簸不息,直撞胸口,几乎让他把早饭都呕出来。
抵达山脚之下,陈松据勒住马匹,凝眉审视前方。这片连绵起伏的大山,山势险恶,别说对于马匹,即便是没有武功根基的人也难以通行。
于是他下令道:“所有九品武夫及以上的随我登山,其余人员按照我们留下的标记,徐徐向前推进!”
言毕,他翻身下马,目光转向李余年,询问道:“小子,你可知晓山路情况?”
李余年一愣,回应道:“略知一二,不过太深处就不太清楚了。”
“足够了,听你说来应该不会太深入,由你带路吧!”
这后山若论熟悉程度,非刘程莫属。刘程是刘婶之子,比李余年年长几岁,是村里孩童中的领袖人物。
贫穷人家的孩子没什么零食果腹,刘程常带领一群孩子进入山中嬉戏。哪座山头有野山楂,哪座山头有桑葚树,哪里可以饮到清澈的山泉,哪家在何处种植了红薯、橘子等作物,他都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一群孩子在山中畅玩一天,绝不会饿肚子。然而毕竟只是孩子,体力有限,他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外围几座山头,再深入则不敢贸然前行。
话音刚落,李余年的衣领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平稳地搁置在一个宽阔的肩膀上。
那只大手的主人,正是之前驾驭马匹的那位副将。
此刻他卸下了厚重的铁甲头盔,仅穿着一件半臂短衫。年龄约摸三十多岁,身高接近七尺,魁梧壮硕,肌肉线条分明。腰间悬挂一把制式横刀,足踏一双饰有云纹的武将靴。
他的头发梳成发髻,只简单地插入一支木簪。浓眉如豹,眼神犀利,络腮胡须,右眼下一道疤痕自鼻梁延伸至耳根,看上去煞气逼人!
这名副将唤作马三,早先曾是京郊赌扬的一名打手。
因其身材高大且出手狠辣,在当地颇具凶悍之名。一次不慎冒犯了官员,遭其报复而锒铛入狱。狱卒受人贿赂,对其严刑拷打,连续数日数夜,马三却始终未曾哼过一声!狱吏佩服他的硬汉精神,假称他已死,而后将其送往边疆军营服役。
未料马三在军中竟如鱼得水,短短几年凭借赫赫战功重返京城,并成功加入金吾卫任职。
一切准备就绪,包括陈松据在内的六位九品武夫,人人手持横刀,身着轻便装备,疾步向山上冲刺而去!
马三一手稳稳托住李余年,步伐矫健地紧跟其后。
山峦重叠,山路曲折纷繁,行走艰难。但这六人却气息稳健,脚步如飞,毫不畏惧!
李余年全神贯注,每每在队伍面临岔路口之际,总能提前揭晓上山路线。这一路上,他们的行程竟然异常顺畅!
陈松据不由得回头望了眼这位肤色黝黑的少年,心中暗暗称赞:这少年还真有些见识!
“嗷——”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丛林中,群兽哀嚎,飞鸟四散,纷纷振翅尖叫逃离枝头,带落满地落叶!
一行人立刻停下步伐,侧耳倾听,试图辨明吼声源头。
“东北方向,大约五里之遥。”陈松据迅速作出判断,起身前行。
其余五人紧跟其后。
此刻,李余年心潮澎湃,思维飞快运转,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状态之中。
一幅山体地形图在他脑海中显现,他迅速规划出多种路线,并在心中推断可能的目的地。
东北方向五里,再往上就没有现成的道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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