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紧赶慢赶,总算抢在闭园之前赶到了,如果没有参观成霍去病墓,这趟兴平不就白来了吗?拿什么去完成钱教授要的报告?
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上他的研究生的。
带着心中那小小的自得,刘依轻声哼着歌翻过那座高达20多米的封土堆,向霍去病墓碑走去。
在墓碑前,她恭恭敬敬拜了几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摸遍口袋却没有找到打火机,四下环顾才发现,园区内已经没有其他游人了。
刘依无奈,嘟嘟囔囔把那支没点燃的香烟放在墓前:“老霍啊,现在风干物燥容易引起火灾,再说你也不抽烟,咱们做个样子就完了哈!这支烟是老钱让我给你敬的,他是你粉丝,答应他的事,我办到了,你可要做个见证啊。”
好了,程序走完了,天色也暗了,打道回府!
刘依走开两步,又回头看着博物馆展厅犹豫起来:听说里面新建了一座霍去病塑像,不进去看看有点不合适吧?
当刘依迈入博物馆红木旁门的那0.1秒内,管理员刚好从正门迈出,两人相隔几米完美错身,谁也没看见谁。而刘依站在那尊刚刚塑好、尚且散发着油彩味道的霍去病等身站像前抬头观看时,已巡视完博物馆所有区域的管理员迈着下班的愉快脚步,当啷一声,把大门锁了个严实。
此时刘依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只是发现展厅内的照明全都熄灭了,下意识看看表,发现距离闭园还有十分钟,她好整以暇的向霍去病塑像点点头:“老霍,下次见喽!”
从容转身,不紧不慢沿着来路走向大门。
十分钟后,在园区到处乱窜的刘依终于被迫开始接受一个极其不妙的现实:她被锁在里面了。
倒霉事全都赶在了一起:手表恰到好处的停了,导致她误判时间;手机恰到好处的没电了,令她无法拨打电话求援。
大声呼救?
这里是茂陵景区,方圆十里内死人比活人多得多,不怕死你就叫啊?看你能叫来什么!
刘依绝望中翻找自己的包,万幸充电器还在,现在的关键是到哪里去找电源插座。
唯一可能的地方,就是她刚刚走出的那座展厅。
把充电器插进墙边的插座,刘依一屁股坐在青砖漫成的地面上,喘着气抬头环视这座面积不大的展厅。
初春下午六点的渭河平原,太阳已经大半没进远方的秦岭,展厅里关掉了照明,光线很暗,厅内最醒目的就是那尊簇新的霍去病站像。刚才只匆匆一瞥,现在不着急了,刘依索性认真打量起它来。
很平常的古代武将塑像,红色披风、黑色甲胄、黄铜头盔,面覆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手中没有兵器,昂然伫立,目视前方。。。
等一下,他戴着面具?
刚才怎么不记得他戴了面具呀?
刘依诧异的站起,走近雕像想认真回忆一下,刚刚离开插座,那里“刺啦”一下,冒出一股幽蓝的电火花,吓得刘依飞快拔掉了充电器——充不上电事小,把手机烧坏了,她就彻底要留在这里过夜了。
心有余悸查看手机时,刘依忽听厅内发出“笃笃”两声,似乎有个沉重的脚步踏过地面。
谁?
这里除了我,就只有泥塑的霍去病,难道他从展台上走下来了?
被自己这个荒诞不经的念头搞笑了的刘依回过头,当即就笑不出了。
非但笑不出,她脑袋嗡嗡作响、两眼发直、舌头打挺、四肢不可自抑的颤抖,就好像面前站着一个尘烟一样的朦胧鬼影。
实际上,她看到的东西比鬼影更可怕:“霍去病”真的下来了!
那个戴着面具的黝黑身影一步步僵硬缓慢的逼到她面前,口中嗬嗬有声,刘依能感觉到面具后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她!
当面具里传出一个含混不清的词汇后,刘依眼球翻白,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悠悠醒来的刘依发现自己躺在研究生宿舍的床上,窗外大天白日,阳光明晃晃照在墙壁上,投射出一个人影。
“鬼呀!”
刘依条件反射的从床上跳起,直至看到影子的原型,才手抚胸口长长出了一口气。
那人是她的研究生导师,长安大学历史系教授钱煊。
“钱老师,我是怎么回来的?”
钱煊翻着手中厚厚的资料,头也不抬:“还好意思问?居然被关在茂陵博物馆里。今天早上人家上班,一开展厅看见地上躺着个人,差点没吓死,他们是根据你身上的学生证查到了学校,把你送回来的。”
刘依连鞋都顾不上穿,跳下床跑到钱煊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钱老师,你猜猜我为什么在那儿昏睡了一夜?”
钱煊看着她,半晌才淡淡说:“大概猜到了一点。”
“什么?”
刘依大为震惊:“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你被送回来之后,昏昏沉沉躺在那儿念叨一个词,至少重复了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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