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男孩儿依旧懵懂。
为什么呢,为什么在孟洁的印象中,她的阿杰从未懵懂过呢?是太聪明还是被迫生来聪明呢?
应该是后者吧。
都怪她,从来就没有护好过他,她的阿杰。
“为了自由和尊严,还不够吗?”
“可会死人啊~”
孟洁再次按住了他的头:“小子,你给我记住了,自由是生而为人最珍贵的东西,而尊严,是在获得自由之后的人们,可以通过主观的努力而获得的。这两样东西,死也不能缺。明白?”
“嗯,”男孩使劲点头,直点得头顶上那两根小辫子晃啊晃,很是可爱,“我记住了。”
是啊,孟洁如今都是这样教小孩了,可她的阿杰,却是为了娶她,抛却了一切呢,包括本该唾手可得的自由和所谓的尊严呢。
因为爱吗?
仅仅因为爱她吗?
她倒希望她的阿杰不要那么深情了,若是不那么深情或者至少不要那么早心动,她的阿杰,现在应该还好好的吧。
好好的活着,可以被她触碰到的,好好的活着。
还有她梦寐以求的洞房花烛夜,也可以不再只能出现在梦中了吧。
大不了她再主动一点,又不是没主动过。甚至霸王硬上弓,至少,能真的将生米煮成熟饭了。
孟洁穿着嫁衣,满脑子旖旎。
她也没办法啊,她只是,实在太想她的阿杰了。
可惜孟杰死后,她就再没那样梦见过他了。
“所以孟将军,你与他,那个奴隶真的纠缠不清吗?”
“这重要吗?于你们而言,重要吗?”
“重要的。”
“那好吧,我甚至可以为他去死,够了吧?”
“够了,我们可以帮你。”
他们说,他们可以帮……
孟洁心想,多善良的一群人啊,即使是可能随时丢掉性命的起义,仿佛也不是为了自己。
他们用的理由居然是,帮她。
“不,我不需要你们帮,你们要帮的,是你们自己,且只能是你们自己。”
若连自我都没有,哪里来的意志呢?
哪里能有,为自我而拼搏的意志呢?
“为我们自己?”奴隶们说,“那就没什么必要了。”
“那就为了你们的孩子,为了你们的子孙后代,为了你们爱和将爱的人。”
奴隶们说:“还请孟将军容我们想想。”
“好吧,我也该再想想。”孟洁唇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看似从容得不行,“先散了吧。”
她有时,真的很像闻轻纱。
她俩都奉行为女则刚,虽然一者纤纤弱质,一者孔武有力,但在该刚强的地方,从未示弱。
所以我明明拥有过那么多宿主,她最容易令我想起的,就是闻轻纱了。
或许唯一不同的就是,孟洁还拥有满身正气吧。
非要拿这一点来比较的话,闻轻纱明显更自私些。
孟杰死后,孟洁更加心怀天下,而闻轻纱从始至终,都更在意她的小家,也就是闻府的荣耀。
闻轻纱呀,其实没什么真正在乎的,除了她的阿颦。
所以才会显出那样清冷的性子的吧。
所以,才会显得神秘又迷人吧。
我这是怎么了?也就与闻轻纱相处了十几年,怎么好像把她当成了心目中的白月光了呢?
她总一袭白衣,是在我心中抹不去的身影。
说到白衣,姜连好像也总爱穿白。
多数时候,她们都是清清冷冷,生人勿近的。是啊,甚至高深莫测。
高深莫测如才女闻轻纱,高深莫测如国师姜连。
本质上,都是薄情的人啊。
可要说薄情,她们又明明都有极度在意的人,面对特定的对象时,深情之至。
闻轻纱对卢颦,姜连对孟洁。
女人心海底针,真是千奇百怪。
不过孟洁我还是知道的,她注定会爱上孟杰,正如孟杰注定会爱上她一样。他们互为救赎。
她因孟杰知晓了世间疾苦,拥有了成为英雄的意志;他因孟洁而要去改变世间疾苦,拥有了要成为英雄的意志。
然而他们虽做上了将军,最终,却都未成为世人眼中的英雄。
倒是名留青史了,不过都是污名,孟洁拿着报纸,口中喃喃:“孟将军与奴隶有私~”呵,你们说,可不可笑?
孟洁与孟杰,成了失败的代名词了。
孟杰,并未杰出,在世人眼中仍是以奴隶的方式出现;孟洁不洁,从始至终,和一个奴隶纠缠不清。
孟洁心想,若孟杰知晓了这些,知晓他即使那样克制也没能保住她的声誉,他会不会……
会不会从了她呢?
只要来寻她,即使只在梦里也无所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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