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泽昭循声望去,只见那边又传来了一阵哄笑。
“这些都是我祖父的祖父传下来的,蛊师才能看得懂的古籍!”
“你们就是一群不识货的,要不是老子家贫,没法认识那些大人,我才不舍得拿到你们这群俗人这里来卖!”
周围又传来了哄笑声。
天泽昭唤琉璃血翅去探了探那人的摊子,才发现那摊子上的,的确是几本年代久远的古籍,用的也是相当古老的文字,晦涩难懂,还有很多破损和缺页。
天泽昭从人群的缝隙里挤到了前面,伸手拿过来翻了翻。
“不买别乱摸!”
蟑眉鼠目的摊主一把抢了过去。
“小妹,这混子说胡话呢,你别信他。”身旁一位三十来岁的粗汉子双手交叉在胸前,“这混子祖上没出过一个蛊师,又是个赌鬼,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这几本书也不知哪来的,吹牛在这说是古籍呢,昨日他要拿这书抵债,赌扬的老板直接把他打了一顿扔街上了。”
“就是,赌扬的牛老板家里可是出过蛊师的,人家能不认识?”
“那是他不识货!”摊主一本一本地叠好,“你们不买别围着我,我还要做生意呢。”
人群又哄笑了起来。
“去去去去!”
摊主上前赶人,再加上他穿的一身肮脏破烂的衣服,围观的众人也嫌弃的很。
不到一会,众人便四散着离开了。
“你这个书,怎么卖?”
听到天泽昭开口,再仔细看了看对方的穿着,摊主瘦骨嶙峋的脸上忽然有了点神采:“小姑娘,你是个识货的。”
“不瞒你说,我这书是我从洞里掏的。”摊主放低了声音,灰暗浑浊的眼里突然冒了冒精光,“那洞里原来埋的就是蛊师,那好东西都让那些大人拿走了,我在那山石后面趴到第二天,等那些大人走了好久了,这才敢进去捡了这几本书。”
“我也不卖你贵,一本五颗灵石,一共二十五颗。”
天泽昭看了眼摊主,从兜里拿了三十颗灵石:“你把我带到那边去,我再多给你五颗。”
“行行行。”摊主一把从天泽昭的手里抢过灵石,怕她后悔一般,收起东西就走,还不时回头看她。
“你可以快一点,我能跟上。”
天泽昭的话音刚落,摊主立刻跑了起来。
这人看着精瘦潦倒,跑起来倒是快的很,天泽昭唤出双翅紧随其后,不到半个时辰,二人便到了城外的一处山涧。
摊主此时停了下来。
“到了,大人。”摊主喘着粗气,指了指下面的山涧,“就在这个下面的山洞里。”
“我就不下去了大人。”摊主气喘吁吁道,“上次我是失足落下,这下面有一处半人高的山洞,进去大概百米便是埋蛊师的地方,里面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前几日我爬上来花了半条命,这次就不下去了。”
“嗯。”天泽昭看了眼大概二十米深的山涧道,“你走吧。”
“哎。”摊主应声,立刻头也不回的跑了。
天泽昭一跃而下,在即将触底时悬停于湖面之上,莹白色的泉水冲刷在山涧下的湖里,带起层层波澜。
天泽昭仔细看了看四周,在山壁阴暗的角落处,的确有一处半人高的山洞。
天泽昭小心翼翼的进入其中,过了大约百米之后,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处天然的溶洞,洞顶有一些冲蚀状的小洞,月光从外界照射进来,隐隐约约照出了整个室内的轮廓。
角落散落的尸骨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溶洞里除了青草和泉水的味道,并无其他。
天泽昭小心的在掌心汇聚出光球,周围瞬间被照亮。
的确没有什么东西剩下。
天泽昭四处看了看,本想着能不能找到一些散落的书里的残页,看来都被那摊主搜罗干净了。
除了这具尸骨。
天泽昭看着角落零散的骨头,不由得有些可怜。
蛊师一族虽好自由畅快,但也讲究个入土为安,在这种山洞里丧命,若不是被追杀,就是在寿元将近时孤身一人。
天泽昭将散落的尸骨收好,在山里找了个风景好的地方埋了。
回到旅馆,天泽昭第一件事就是去旅馆一楼的浴池洗了洗,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尸骨虽然早已风化,没有什么腐败的味道,但就这样回房睡觉,定然是不太合适。
天泽昭慢慢往房间走去,头发还未全干,潮湿的发尾在白色的外袍上拖出了一道道水痕。
已是深夜,旅馆的走廊里没什么人,只能听到外面传来的一浪接一浪的虫鸣。
“吱丫——”
开门声打破了此时的寂静,天宇澄澈从前面的房间匆匆忙忙的出来,正好迎面撞上了天泽昭。
天宇澄澈神色有些不安,脸上带着些莫名的潮红和窘迫。
“还没睡吗?”天泽昭笑着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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