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把刀放在柳林掌心。
“它有十五年没离开过我。”
她顿了顿。
“现在借你七天。”
柳林低头看着这把刀。
很轻。
很旧。
刀柄缠着的麻绳已经被阿苔的手磨得光滑温润。
他握紧刀柄。
他说:
“七天之后还你。”
阿苔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回灶台边。
继续洗菜。
柳林站在原地。
他把刀挂在腰间。
阿留蹲在他脚边。
仰着头。
“柳叔。”
“嗯。”
“这把刀……好香。”
柳林愣了一下。
阿留说:
“不是刀香。”
“是阿苔姑姑的香味。”
他顿了顿。
“像晒过太阳的被褥。”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刀鞘往里挪了挪。
贴着自己的腰侧。
七天。
柳林用了三天做准备。
不是修炼。
不是养伤。
是把灯城所有与他合作过的种族族长,一个一个见了一遍。
鳞族族长跪在暗河边。
柳林说:
“七天之后,旧日族活船有一场议会。”
鳞族族长说:
“老朽听说了。”
柳林说:
“渊流派和妥协派,只能活一个。”
鳞族族长说:
“主上支持渊潮。”
柳林说:
“是。”
鳞族族长说:
“需要鳞族做什么。”
柳林说:
“什么都不做。”
鳞族族长愣住了。
柳林说:
“旧日族的议会,是旧日族自己的事。”
“外族插手,只会让妥协派背上叛徒的污名。”
他顿了顿。
“你们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鳞族族长低下头。
它说:
“主上。”
“老朽活了八百年。”
“八百年里,老朽见过无数人说‘你们活着就是支持’。”
“只有您是认真的。”
柳林没有说话。
他转身。
走了三步。
停下。
没有回头。
“骨鳞那棵坟头的树。”
“最近浇水了吗。”
鳞族族长说:
“每天浇。”
柳林点了点头。
他继续往前走。
走进暮色。
羽族霜翼坐在矿区边缘那棵接了三截的枯树苗旁边。
柳林在它身边坐下。
很久很久。
霜翼说:
“主上要去旧日族活船。”
柳林说:
“嗯。”
霜翼说:
“羽族帮不上忙。”
柳林说:
“我知道。”
霜翼说:
“但羽族会等您回来。”
柳林没有说话。
霜翼说:
“不是等您打赢。”
“是等您回家。”
它顿了顿。
“主上在哪里,羽族的家就在哪里。”
柳林看着它。
很久很久。
他说:
“你不是说我是傻子吗。”
霜翼说:
“是。”
“但傻子也有傻子的好。”
它看着那棵枯树苗。
“这棵树,阿灰说它会活。”
“阿灰是穴居獾,没见过草原,不知道树要长在土里才能活。”
“它把树苗从矿区边缘挖出来,种在酒馆后院那间朝东空屋的窗台上。”
“每天浇水。”
“每天对着它说话。”
“它说,树啊树,你快快长,长高了,柳叔就能在树荫下面擦碗了。”
霜翼顿了顿。
“那棵树当然没活。”
“但阿灰还在浇水。”
它转过头。
看着柳林。
“主上,您知道那棵树为什么没活吗?”
柳林说:
“因为根断了。”
霜翼说:
“根断了,就换一个地方重新扎根。”
“阿灰把树苗从矿区边缘挖出来,不是让它死。”
“是让它换一个地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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