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大!跟我回家!”
白仙姑目光森冷,看着眼前曾与自己最亲近的大儿子,现如今,却只能如仇人见面。
“老娘,你老了,现在的世界,你不懂!人类打破了自然和平,你所谓的正修,早晚有一天会将所有族人带入人类创造的深渊!”
白老大目光坚定,身上的刺犹如钢筋。
他看向白仙姑的眼神中,带有许多不忍,却也隐藏着一丝决绝。
“少跟我废话,今日你不跟我回家,我就在这,让你身消道陨!”
听见这话,白老大反倒站直了身体。
眼神之中,红光流动。
“娘,你说,这世界真像人类说的那样,有地狱吗?”
白老大的话刚一说完,下一瞬,他那庞大的身影便虚幻了。
身形闪烁、跳动,下一瞬,便出现在了白仙姑身后。
看着自己老母亲的后背,白老大没有犹豫,而是猛地转过身去,将周身的刺狠狠刺向白仙姑。
就在这一瞬,白仙姑动了。
纯白色的烟雾浑然而出,庞大的气流涌动,竟在那么一瞬间,抵住了白老大庞大的身体。
紧接着,周遭一切都变了。
原本的森林消失,反而变成了人类建造的村落。
看着周围的大院和连成一片的墙壁,白老大忽然想到了什么。
身体猛地高高跃起,伴随而出的还有白老大体内的紫色烟雾。
就像在解释白老大为何要这么做一样,一根银刺穿墙而出,狠狠扎进了白老大先前站着的地面中。
似乎找到了突破口,白老大定睛看向墙上的破洞,下一瞬,紫气旋绕,统统钻进了墙壁之中。
村落变得虚幻了,甚至在透过墙壁,白老大已然看到了外界的白烟。
“娘,放弃吧,我的烟有麻痹的效用。你抵抗不了,就算你是正修也……”
说到这,白老大愣住了。
看着不知何时扎在自己身上的银刺,鲜血也随之流淌而出。
猛然抬起头,却见已经化作人形的白仙姑,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来。
“儿,修正修邪,非为人,非为后,而为天为地、为己。人类如何作为,天知地知,他们的善恶,也自有天惩。而你,亦有。”
紫烟缭绕,白老大也已化为人形。
握着自己不断流淌着鲜血的伤口,白老大面色惨白,凄笑两声
“娘,我改不了了。娘啊,你知道大烟吗?人类发明的玩意儿,那东西,粘上以后就像一只吸血虫,不断吸着你的血,让你忍不住再吸上一口,只要停下来,就仿佛能要了他们的命!这东西,娘,你见过!我现在也一样,脱离了邪修,我会死的……”
白老大说话的声音逐渐凄然,却也令他的气势变了两翻。
七窍血液流淌而下,白老大的双眼变得通红无比,甚至不见了其他颜色。
手掌上,血红的指甲不断蔓延,犹如僵尸的利爪。
看着自己最为器重的儿子,竟然变成了一副行尸走肉的邪修模样,白仙姑明亮的眼睛流淌下了一滴泪。
这滴泪,不像是白仙姑留下的。
它是浑浊的、不堪的、凄然的,却也是绝情的。
在这滴泪淌下之后,白仙姑将不会再把眼前之物,当做是自己的孩子!
二人身上的烟雾同时冒出,只不过这一次,白老大的烟雾变作了红色。
两团烟雾跟随着两位仙家,激烈的碰撞起来。
不知大战了几百回合,所谓邪不压正,白老大终究是败了。
白仙姑单手抵在白老大的下颚,所剩无几的正道气息虽已紊乱,却仍坚定的护在白仙姑周围。
白老大瘫坐在地,鲜血已然浸满了他的口腔。
看着近在咫尺,却想要了自己命的母亲,白老大只觉得自己努力一生,到头来却又有种功败垂成的感觉。
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白老大声音颤抖,却带有了一丝温度
“娘,动手吧,为了…你所谓的正道……”
接着,白老大的眼睛就那么闭上了,仿佛对自己的生死已然不再有所期待。
看着自己的孩子,白仙姑也有些许的迷茫。
自己努力修炼一生,不断为周遭人类做着好事,人类也将她当真正的大仙供着,可…为什么到头来,竟然要她,亲手了解了自己的孩子?
老天爷,难道,我走的路,是错的?
白仙姑在心中问苍天,也像在问一直以来固执的自己。
她想找出,导致今日一切发生的答案,却没注意到,一缕紫烟,伴随着微风浮动,飘进了她的鼻中。
一瞬间,在她的眼前,自己的逆子白老大仿佛变了,变成了小时候。
那时候的他,最听话了……
“娘、娘,娘……”
所有一切的幻想,在一道黄光闪过后,全然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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