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冶迷茫地望着那群样貌模糊不清的影子,他们追逐飞奔,互相厮杀,高的、瘦的、壮的......召唤着她,争抢着她。
她被绑在十字架上,双手双腿动弹不得。那群黑色的影子似乎想撕碎她的身体,她这么认为,她无力地扭动手腕,无法逃脱。
忽然,一个女人和半狼护在她前方。女人如同战士般,手握长剑,刺向影群;半狼则疯狂地撕咬着那群黑影。但渐渐聚集而来的影子越来越多,他们终究无法抵挡那群疯狂奔腾的步伐。有一些更强大的黑影,穿越女人和半狼,朝着她涌来。
邬冶眼前突然沉下一片暗无天日的漆黑,她感觉有冰冷的东西奇怪地在她赤裸的臂膀、脖子、胸口碾压,压得喘不过气来。正在她即将再次失去知觉时,却猛然感觉到了一股暖流,她坠落进了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一个离别太久的怀抱。
“你知道的,你从来都不是独自一人......”
这声音瞬间决堤了邬冶的眼泪:“母亲,我想回家......”
“我爱你,小冶。你要记住,我一直爱你,无论末亦幽阎,沧海桑田。我们都爱你。”
“我们?”
“我们。”她坚定地说,“我,父亲,还有葫芦。”
“小冶,我也爱你。”一个小男孩的声音。邬冶知道,那是葫芦。一定是。
“对不起,葫芦,我——”
“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快乐的时光。”男孩打断她,“不要再自责,小冶,我的心和你同在,我的血躯以护你为傲,我爱你,如同你爱我一般。”
“小冶,振作起来!不要让他们靠近!”
“我做不到。”她睁开眼睛,仍然一片漆黑,那些涌来的影子已将她死死包围。
“我们撑不住了!”这次是葫芦,“小冶,离开他们!”
我要怎么做?她焦急地想,她手脚无自由,眼前无光明,要怎么离开这群瘆人、冰冷的影子?
邬樱的舞剑声和葫芦的撕咬声忽然消失。
“母亲?葫芦?”
不再有回应。
一个巨大的黑影试图打开她的嘴,邬冶紧紧咬着打颤的牙齿,但那团黑色的烟影还是从她疼的快要脱臼的下巴和双齿间奔涌而入。
邬冶打了个激灵,她的心脏开始飞速跳动,脑袋痛到炸裂,手心疯狂地出汗,身体却被巨大的寒意包裹。
我这是怎么了?她想不通。她此刻灼烫的眼睛开始冒出黑色的烟气。
忽然,一阵金光亮起,一只修长的手捏起她下巴,从她嘴里攫住黑影猛然揪出!
眼前亮了起来,甚至有些亮的刺眼。邬冶努力睁开眼睛,一个发着闪闪金光的高大身影挡在她面前,她只能隐约看到他高束起的长发和白金的铠甲。
“末亦不该是你们觊觎之地。”他厉声。那声音让邬冶觉得似曾相识,却也没有想起究竟是哪里的记忆。
他伸出一根白金棍,扬臂而挥,如天神之姿。万千黑影慌忙逃窜......
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强光让邬冶睁不开双眼,那人将食指轻触在邬冶太阳穴:“......受苦了......孩子。”
食指从她太阳穴缓缓滑向额间。邬冶又一次试图睁开眼睛,她隐隐约约看到一颗白色透亮的球体,贴在了自己的眉心。
“该你了。”
很快,她意识到这句话并非说给自己听。
“从这个视角看,真是弱的可悲。”一个年轻女声响起。也是道白色的光影。她看不真切。
“对她好一点。”男声道。
“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男声在这反问中只留下片刻的沉默。
“好吧,尽力。”
忽然间,她的喉咙再次被一股力量攥住,邬冶张大嘴巴,那片白光影如同一道拖着长尾的彗星,自口中钻入她身体。
她用力咳嗽,想把那团东西从体内吐出。
滚出去!
邬冶真切觉得有什么东西闯了进来......在她的脑袋里、胸口里、血肉里......无处不在。
“别害怕。”男声温柔地安慰她,“不会太久。”
光线似乎给眼皮上了枷锁。邬冶还没看到他的样貌,便不得不合上刺痛的眼睛。
“孩子,”他移开修长的手指,轻轻低喃,“你的力量终会将暂别的所有一一唤回。”
她听不太懂这个金光闪闪的人说了什么,但她清晰地记住了最后一个浮现于脑海中的画面:
“终有一天,会看到你的力量,坚定你的信仰,忆起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邬是独瓦人最庞大的姓氏。你延续我的姓,继承我们的血脉。
冶是你父亲名字的第一个字。为了纪念那些,永远爱我们的人。
你是骨与血交融的诞生。是爱的坚持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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