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仙锁紧了眉宇:“你不该来这儿。”
少女优雅地下马,深蓝长发上挂着的细碎银链微微摇曳。
她缓缓道:“你迟了。”
铸仙机警地环视了一圈,猛抓住她肩膀:“确定没有人跟着你?”
“我在蒲遥列车站旅馆等了你整整一夜。”那女孩的声音十分独特,每个字都像是编钟敲出的音符。
“你闯进这里会给我招来麻烦!”
“歌幻师本就是流浪荒野的游吟民族,”她淡淡说,“我出现在这里并无怪异。”
“听着,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你不能在一切还没开始前,就葬身这个诡异遍布的鬼地方。好吗?”
“这条路,你带我走过很多次,我知道它白日里足够安全。”
铸仙渐渐松开她肩膀。
“还有十六小时发车。我有数。”他说,“你需要一点耐心。”
女孩儿盯着他。
“给你买的车票在手上吗?”
她点点头。
“到了西甘之后,我会履行我的承诺。”
“希望你别出什么差错。”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铸仙道。
蓝发白裙的姑娘从裙袍宽大的袖口里,捧出一团白乎乎的东西,送到铸仙面前。
他愣住,盯着那只炸毛的鸽子,眼睛几乎要瞪出来。
“左门的信鸽。”她扒拉起鸽子那条绑着信筒的腿,信筒上刻着一个篆体“左”,“帮你找来了。”
“你、你哪儿弄的?”
“蒲遥的左门书院。”女孩说垂下琥珀色的眼睛,“......偷的。”
他张张嘴,又闭上,许久,叹口气:“好吧,我的确需要。”
铸仙匆匆从怀里摸出一封蜜蜡封好的纸卷,放进那支细短信筒:“出了禁区再放飞。否则,它不可能活着离开迷龙泊。”
“知道了。”
女孩转身走到白马边,牵起缰绳,边吟唱起了不知名的歌,背影在林间随着一层平流雾渐渐消失不见。
当盯着她背影的铸仙反应过来时,意识到歌声早消失已久。
铸仙摇摇恍惚的脑袋,回头捡起地上的书包。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
“怎么又——”他有些不耐烦了。
金昭颜提着铸仙留下的那把刀,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这儿……我只是想来练功……”
铸仙有点尴尬地搓搓手,“没,我不是在说——”他的目光移到那把刀上, “……它叫日耀刃,”铸仙转移了话题,“……在最热的七八月四十九天铸造,火油淬成,锻刀水取自迷龙泊,西甘钢凝练了太阳的力量。很适合你。”
金昭颜低头看了看这把红鞘白刃:“它很漂亮。”
“是把重剑,我舞起来都有些吃力。”
金昭颜将握在手间的兵器掂了掂。
不必说,每一寸的重量、厚薄、手感都为他而量身打造。没有谁比眼前之人更了解他的用刀重心和习惯。
“看来,我没办法轻易把它弄断。”金昭颜笑了笑。
“你从小都很爱笑,”铸仙看着他,“在迷龙泊,第一次看见你,你就冲我笑了,一点都不怕生。”
“老爹……”
“我很担心这几年与世隔绝的生活,使得你无法适应新学校生活。没想到……你竟然做的很好。我偷偷去看过你。”
金昭颜惊讶地看着他:“老爹?”
“我看到你交了新的朋友,你很招人喜欢,总是被大家围绕着。我想大概所有人都爱我儿子金昭颜无法让人抵御的笑容。”
金昭颜的脸颊有些发烫。
长大后,他们没什么机会促膝长谈,也像大多父子那样羞于吐露。金昭颜和父亲唯一的话题,似乎只有四国历史、兵器铸造和练功。
“我看到你打篮球的身影,个子窜了大半截,篮球在你指尖游刃有余——你没在任何人面前捏爆那个东西。
“......你做的很好,好到我才意识到你有多努力。第一次因为怪力闯祸的时候,你把自己也吓坏了,哭个不停。我骗你说桌子都很软,我也常常把它搞坏,于是徒手在你面前劈檀木。手肿了半个月。”
金昭颜笑的肩膀发抖,眼睛深深弯下去。
“你总是很懂事,要知道我小时候可没少闯祸。我和你祖父的关系......你自然清楚,当年,他也是西甘赫赫有名的铸兵工匠,可我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一句像话的认可。
“那时,我暗自下决心,要成为整个末亦国最优秀的兵器铸造师。超越我父亲,让他永远后悔自己犯过多么严重的错误。
“前半辈子除了兵器,我金呈之没在乎过什么,也不屑于被谁在乎。我甚至有些恨他......童年少年总是充斥着无尽的批评和羞辱。我一度以为就会这么活过一辈子:不找女人,不需要烦人的孩子,也远离你祖父。”
直到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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