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这只是既定未来,你们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别离。”
人形光团丢下这一句话就消失在了空间里。
这个空间里星云变幻,二人被紫色的星光环绕,如梦似幻。
二人一时无言,楚屹山在看到盛世图景后就没再看了,他之后一直在偏过头看着好友。
他曾亲手在夷子侵略过的土地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翟煜。
那日下着大雨,他的父亲还没有战死沙扬,他随着父亲赶走夷子,却看着满地尸体陷入无限怀疑。
彼时他和父亲站在空处,看着士兵在满目疮痍中寻找生机。
倒下的一张张脸都充满了惊恐,有孩童,有老人,有青壮年,唯有妇女最少。许多士兵随身带着白布,看到衣不蔽体的会上去偏过头给她们裹好。生前是他们没保护好她们,死后至少全其衣冠。
楚屹山开始怀疑自己手中的武器,空有武力,他好像救不了人民。
他把疑惑告诉父亲。
父亲只是告诉他,只有武力是远远不够的。
在他低着头思考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经回战马前找缠着的白布了。为了方便身后事,每个将士的马上都裹着这样几圈白布。
但楚屹山没想到,很快他就用到父亲战马上的这几圈白布了。
此时雨幕潇潇,将士们临时找树叶盖在头上继续找着是否有幸存者,他们的脚步尽量放轻,却没有丝毫作用,仍是没有求救的声音亦或呜咽。
一个青壮年和老年人的身下有衣摆小幅度抖动,雨天加上乌云根本难以辨清。
下方的小孩子也就是翟煜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意识,但也只能做到动动手指,他心中凄凉无奈交织,时刻冲击着他小小的心脏。
今日爹爹和爷爷还许诺他乖乖喝药就给他买糖葫芦呢,但一转眼蛮夷入侵,仅仅百八十人,手握武器,便搅得村子鸡犬不宁,村子里自发组成的护卫队在夷子手下不堪一击,他们倒下前看到的让他们死不瞑目。
爷爷和爹爹把他往死去的伯伯身下一塞,就拿着菜刀和锄头迎了上去,最后二人各挨数刀,也砍了六七个夷子,最后倒下时撑着最后一口气倒在了翟煜的身上的伯伯身上。
夷子感觉奇怪于是对着尸体硬刺好几刀,刀刀见底。
翟煜死撑着没有出声,他紧紧捏着身下的泥土,这是他曾走过无数次的路,如今却被夷子践踏,只剩下血腥与残暴。
他失血过多昏了过去,隐隐约约听到秦国话语响起,他想求助,却力气全无,懊悔与害怕让他开始尝试更多办法,但现实就是他的气力尽失,哪怕脑子里想出花来,他也完成不了。
他听着自己渐渐减缓的呼吸声,心脏的跳动在此刻格外清晰,他想,我可能就到这里了。家人与村民对他的好在他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呈现,最后就是父亲宽阔的后背与爷爷老当益壮的声音。
手指的颤动停下,贴于泥土。
楚屹山则是再次振作起来,他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他会去学习,他不再抗拒学问,他要懂的很多很多,战争不仅仅是拳头硬就能赢得胜利的。
他也要找找有没有幸存者,恰好此刻乳白色灵气转着圈圈靠近楚屹山,感受到了大气运,它舒服地打了个滚,旋即感受到附近与这股气运相辅相成的气息,它一着急,直接进入了楚屹山的身体。
楚屹山脑子里立刻融入大片记忆,他看到少年无忧无虑的生活,看到他因为顽皮掏鸟蛋而被双人打,看到他躺在草坪上看星星说要父亲母亲爷爷长命百岁。
可没人告诉他,星星实现不了他的愿望。
他的家人一个个在他面前倒下,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找了块石头,却被父亲挡住了,父亲不想他暴露,他瑟缩在后方,一点也不像个男子汉。
“鱼儿,要长成男子汉啊,要保护叔叔婶婶们,不要害怕长大。”
母亲温柔的话语留在他的心里。
“要做个男子汉,要保护大家……”
最后他被父亲和爷爷保护在身下,眼睛看到了残阳,如血一般红,照得村里那棵柳树似染上不祥,诡异地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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