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德坊东南隅靠坊墙的一角被烧得焦黑破败,沿墙几排屋子都成了废墟,来来往往的人吆喝着开道,不是在搬运伤者就是在抢救物资,间或也能看到好几具覆着白布的尸体被放在门板上抬出,后头还跟着蓬头垢面顿首嚎哭的亲属们。
张幽兰左顾右盼想找出红梅姑姑所在的屋子,忽地,在废弃的最边缘一排房舍间她看到了一扇熟悉的乌木门板,门板边插着一束沾满了炭灰、风干的红梅。
红梅姑姑的房子没事!
她紧抓住身旁柳如风的手臂激动地微微颤抖,柳如风不明就里,但垂头看到她脸上惊喜交集的神情便大概猜出一二。
“你别说话也别往她的住所看。”柳如风沉声:“这扬火大概真是意外,确认她没事就好,我们先去找老高。”
好不容易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人,忙得焦头烂额的高长生看到他们三人出现在火扬倒是愣住了。
“老三、老薛、小兰?你们来这里做甚?”
薛弥陀耸耸肩膀,满脸写着“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柳如风先开口了。
“小七说起修德坊失火的事,知道你在这里忙,我们就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相帮的。”
张幽兰接着问:“高大哥查出走水的原因了么?”
高长生叹了口气遥指着后方一幢烧得最焦黑的破屋道:“应该是那屋里一个王老头子喝醉失手打翻油灯闯的祸,注意到时已经来不及。天气干燥吹的又是西北风,所以东南隅这一带才会烧成这样,火星子还差点飞进那边去。”
“伤亡想必很惨重 ?”
“你看这样子也晓得了,”高长生苦笑:“连那王老头子在内听说死了五十几个,没死的看到房子烧成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还要留在这帮着清点人数救济灾民,这几日怕是没法回狗坊了。不过寄殡处那件事我已吩咐下去,一有消息就让小七知会你们。”
“你们要清点人数救济灾民?”柳如风心念一动:“有一个人我想托你帮忙带出修德坊。”
张幽兰眼睛也亮了。
高长生没多问,只笑道:“闲话一句,我让小七帮你们忙就行。”“谢了老高。”柳如风转向张幽兰:“可以去找她了。”
等小七来了,在张幽兰带路下几人走向插着红梅的乌木门板边。
张幽兰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老半天,门后终于传来熟悉的应门声:“是谁来找?”
张幽兰颤声道:“杜家药铺。”
等对完全部暗号,张幽兰隔着门低声道:“姑姑,我们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三哥也到了。”
又过了半天,木门咿咿呀呀地打开了。张幽兰首先入内,柳如风、薛弥陀也跟着进屋,向七立刻掩上门在屋外看守着。
红梅姑姑万万想不到一口气来了这么多人,不免一室,但张幽兰已颤抖着握住她的手。
“姑姑。”张幽兰激动道:“幸好你没事。”
“小兰,三爷。”红梅姑姑叹息:“你们是来抓我回风萧帮的?”
“没要抓你。”柳如风道:“昨日修德坊大火,小兰担心是章元衡对下手,所以我们一早就过来打听消息。”
“和章元衡没关系,昨晚火势很大,整个屋里亮得跟白天似的,外头来来往往的人说是有人失手打翻油灯才起的火。”红梅姑姑道:“我本来也想逃但当时屋外已很混乱,我怕泄露行踪便只能一直躲着。”
“幸好没烧到这里。”张幽兰握住她的手:“接下来坊中武侯要救灾清点人数,你现在和我们一起离开修德坊吧。”
薛弥陀冷眼旁观也猜出眼前的女人是谁了,笑吟吟问道:“这位就是红梅姑姑吧 ?”
柳如风皱眉:“老薛,别忘了出门前你答应过的。”
薛弥陀冷然:“但她不就是找出第三个内应的关键么?你到底还想不想查出真相?”
张幽兰摇头:“薛大哥,红梅姑姑真的不知道谁是第三个内应。”
“你相信?”
“求求你薛大哥,”张幽兰急切地望着薛弥陀:“我会帮忙继续验尸我会和你们一起想办法找出大管事,求你别把红梅姑姑交给帮主。”
薛弥陀看着柳如风和张幽兰,又上下打量着红梅姑姑。
“薛大哥………”
张幽兰红着眼:“求你放过红梅姑姑,我愿意做任何事,任何事都行。”
“小兰别胡说!”柳如风和红梅姑姑闻言急得同时开口,都变了脸色,薛弥陀看着柳如风和红梅姑姑的反应却笑了。
“小兰愿意做任何事是么?”薛弥陀抚了抚栏杆,还故意不怀好意地朝柳如风看了一眼。
“嗯,薛大哥只管说。”张幽兰坚定地点头。
柳如风眼中的杀意铺天盖地藏都藏不住。
“我知道了。”薛弥陀嘻嘻一笑:“….那就每天早上做肉饼给我吃。”
“啊?”张幽兰愕然:“做饼就行了么?”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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