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彦握住她的手,本想给些安慰,但入手刺骨的凉意把他冻的猝不及防。
他皱眉:“爱妃这是跪了多久,朕以为自己在摸块冰。”
“臣妾不知……”许攸宁声音里含怕,睫毛一颤,泪珠又滚落下来,“我以为自己要冻死了……”
后头这话,她虚弱的仿佛一缕青烟,一吹就散。
“朕在这,你就死不了。”皇帝将人揽在怀中,这才发现她整个身子都是湿的,难怪虚弱成这样。
“皇上您身上好暖和啊。”许攸宁使劲往他怀中靠了靠,恨不得能钻进他身体里取暖似得。
“是么?”祁彦一笑,将人搂紧,“那朕给爱妃暖暖。”
齐淑妃心里在滴血。
往常不在跟前,她看不到就罢。
现在眼睁睁的看着皇上与旁人柔情蜜意,齐淑妃只觉得有一把刀在割她的心,痛的无法呼吸。
“皇上……”齐淑妃喃喃叫道。
皇帝就跟没听见似得,听见也不想搭理她。
“要碰到伤口了,宝林忍忍。”左讳道。
“好。”许攸宁紧握皇帝的手,嘴上答应的痛快,整个人却在小幅度的发抖。
“别怕,一会就好。”祁彦捂住她的眼睛,“害怕就别看。”
齐淑妃再也忍不了,大声道:“皇上臣妾可没叫她跪多久,许宝林一副快要死的模样,是装什么呢?”
“臣妾都这个样子了,齐淑妃娘娘竟还不满意么?那我再跪一会好了。”许攸宁从皇帝怀中起来,虚虚推了一把祁彦,因为没力气也没推动。
她扬起无一丝血气的小脸,道:“皇上您走吧,臣妾再跪一会,给那碎掉的珠钗赔罪,等齐淑妃娘娘气消,臣妾再起来。”
祁彦气笑了,“给谁赔罪?”
“珠钗。”这一句说的颇有些哀怨。
“行了。”左讳突然道。
皇帝一把将人抱起来:“小小珠钗岂配爱妃的请罪。”
“呀……”
许攸宁惊呼一声,揽住皇帝的脖颈。
“皇上您吓我一跳。”
“身上不冷了?”
“冷,还疼……”小嫔妃委屈。
“朕带爱妃去看太医。”祁彦迈开步子,速度明显快起来,内侍们赶紧跟上。
圣驾浩浩荡荡的来,也浩浩荡荡的走了,不多时这满院人仅剩永粹宫的主子奴才们。
齐淑妃不敢置信的愣在那。
皇上一句话都不曾与她说,连怪罪责问的话不曾。
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
齐淑妃失魂落魄的回殿,那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膳食,被她猛地一挥,全打落在地,屋内能摔的全都摔了。
乳娘回来时就见这么一地狼藉。
宫女太监跪着一句话不敢说。
“这是怎么地了!”
齐淑妃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个玉镯,眼神空洞的望着。
乳娘急的踢咏春:“你们也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啊!”
咏春哆嗦一下,忙将永粹宫发生的事说出来。
乳娘听完,一拍手,道:“坏了!”
“嬷嬷怎么了?”绿春还算理智。
“你们这些奴才竟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成!”
底下人被乳娘呵斥的回想起来。
李丛先想起来,哆嗦道:“今天,今天……是娘娘生大皇子的日子。”
齐淑妃空洞的眼神也终于有了反应。
乳娘恨铁不成钢道:“主子不记得就算,你们一个个竟然都忘了?你们也敢!”
她今日不在宫中,是去给大皇子上香。
齐淑妃是乳娘喂大的,大皇子她也抱了一个月,忌日的时候轮不到她,这才挑在生辰这日。
乳娘每年都是这么做的,哪知今年就出了事。
大皇子死后,齐淑妃那年浑浑噩噩记不清年岁,只记得大皇子忌日,底下奴才平日里也不敢特意提及,生怕惹起主子痛心,这么多年过去,竟叫他们都忘了。
“皇上每年这天都来永粹宫,你们也不记得?”
这哪能记得?
皇上来永粹宫的时候多了,没有人提醒,谁会干记着日子啊。
“今天是我皇儿出生的日子……”齐淑妃喃喃道。
“娘娘当心身子!”乳娘见齐淑妃脸色不对,忙上前搀扶住她。
“这么多年我都忘了,没想到皇上竟还记得。”齐淑妃捏着手镯的手收紧,眼泪落下来,“他记得,也每年在这天来陪我,怎么今天就走了呢。”
“他一句话都未与我说,就那么走了……”
乳娘从咏春那听了全程,才觉得坏事。
皇上要是责问怪罪,那还好。
可他什么都没说,不问责,也不追问娘娘欺辱许宝林的缘由。
乳娘猜不透天子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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