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烽火一日盛过一日,赤色的战报沿着古道快马传递,雪片般飞向锁妖山的帅帐。
李阳站在巨幅舆图前,指尖顺着蔓延的赤色标记一路划过——北境冰原、南线赤炎关、断天谷、长泽下游、主域西陲……短短半月,天魔流窜的范围便扩大了数倍,如同黑色的瘟疫,沿着地脉裂缝四处蔓延,所过之处村落成灰、城寨残破,百姓死伤流离。
“最新军报,北境冰缝里钻出来的冰魔已经突破了第三道冰防线,冰衍族长带着族人死守冰川将台,伤亡过半,再不来援,怕是撑不过十日。”风凌站在舆图旁,声音比往日沉了几分,“南线更糟,钻地天魔从矿脉深处挖穿了赤炎关后方的山壁,前后夹击,沙烈族长闭城死战,城内粮草只够撑半月。断天谷那边也闹得凶,石玄山族长带着族人守着谷口禁制,可天魔里有会飞的影魔,夜里偷袭,防不胜防。”
玄冲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末将立刻带兵去北境!冰族那帮汉子不能就这么没了!”
“末将去南线!”玄煞也上前一步,甲叶碰撞发出脆响,“赤炎关是南线门户,不能丢。”
李阳收回指尖,目光落在舆图最东侧的主域边境标记上。那里也插着一面赤旗,是玄渊派人送来的求援信——主域西陲三座边城被天魔围困,守将战死两员,百姓死伤数十万,恳请边军支援。
帐中一时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主域和边军仇怨结了万古,从先祖辈打到现在,死在彼此手里的将士不计其数。可现在天魔压境,再分彼此,只会被各个击破。
“玄冲将军,你带一万玄甲骑兵,即刻驰援北境。”李阳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记住,冰魔怕火,带上烈焰油,配合冰族的冰阵打。守住冰川将台就行,别贸然深入冰缝。”
“遵命!”
“玄煞将军,你领一万边军步卒,携十门神机炮去南线。”李阳看向玄煞,“赤炎关城防坚固,你去了之后,重点清剿城外的钻地天魔,用地听仪探地下动静,炸了它们的洞穴。”
玄煞点头:“末将明白。”
“墨统领,你带五百神机营工匠去断天谷。”李阳又看向墨玄,“谷里地形复杂,多布地雷和连弩,影魔怕光,多造聚光镜,夜里照得谷里如同白昼。”
“得令!”
一道道命令快速传达下去,帐中将领纷纷领命离去,各自整军出发。
青辰站在一旁,等众人走了才缓缓开口:“小友,主域那边的求援,咱们怎么回?玄岳回去之后倒是传了消息,说主域朝堂上吵翻了天,老派勋贵死不肯跟边军合作,说咱们是魔党余孽。玄渊上尊力排众议,可也只调出来五万援军,还在半路上。”
“他们不来,咱们也得管。”李阳轻叹一声,“天魔不认什么主域边军,都是要杀的生灵。”他顿了顿,指尖落在舆图上的长泽水道,“浪涛将军的水师还在长泽,让他沿水路东进,袭扰天魔侧翼,接应主域的难民往西撤。另外,传信给玄渊,要结盟可以,得拿出诚意。主域的军械、粮草,得沿着官道往咱们这边送。仗一起打,物资也得一起出。”
青辰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三日后,李阳点了三千轻骑,亲自南下赤炎关。南线最急,也最关键——赤炎关一破,天魔就能顺着长泽北上,直插锁妖山腹地,到时候整个防线都会被拦腰斩断。
队伍沿着古道疾驰,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原本富庶的村落变成一片焦土,房屋烧成黑架,田地里的庄稼早就枯败,路边时不时能看到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面黄肌瘦,见到军队便惶恐地躲到路边。
李阳下令分出部分粮草,分给沿途难民,又留下一队士兵护送百姓往锁妖山方向迁徙。
“守者,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风凌策马跟上,低声道,“天魔越来越多,难民也越来越多,锁妖山就那么大,装不下这么多人。而且咱们分兵护送,兵力越来越散,万一遇上大股天魔,很危险。”
“我知道。”李阳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可总不能看着他们死。先护到锁妖山再说,等稳住防线,再想办法屯田重建。”
正说着,前方官道拐角处忽然传来哭喊声和尖利的嘶鸣。
“有情况!”
李阳一夹马腹,率先冲过去。
转过弯道,便看到百余头狼形天魔正围着一队难民撕咬,地上倒了不少尸体,几个乡勇拿着锄头木棍拼死抵抗,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杀!”
李阳一声令下,三千骑兵如同猛虎下山,朝着天魔群冲去。
长枪如龙,刀光似雪。
天魔猝不及防,瞬间被冲散。李阳一马当先,枪尖金光闪烁,挑飞一头扑向孩童的狼魔,反手一枪刺穿另一头的眼窝。
不过片刻,百余头天魔便被斩杀殆尽。
难民们纷纷跪倒在地,哭着道谢。
为首的乡老颤巍巍上前:“多谢军爷救命……多谢军爷……”
“老人家,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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