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教室的墙上,沉默良久,终于启唇:“你…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白裙子。”
“没有,我只是偶尔看见这条,然后觉得很适合你。”他说。
“是不是…”我想问是不是我在路上和奶奶说的话被他听见了,可刚要开口,却被打断,一旁的江泊言垂下眼帘,缓缓道:“抱歉擅作主张要你陪我来唱歌,可我实在是不想看到你在那些个说话不好听的人之间受委屈。”
“而且,”他顿顿,“我买这件裙子的时候,没想到它的款式不适合跳舞。”
“没事,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而且我也确实不想和她们一起排练,”我想了想,还是问道,“这裙子很贵吧?”
“不贵的,”江泊言笑,“而且难道你不觉得我这钱花的很值得吗?”
我吸吸鼻子,对他用力点点头:“嗯,谢谢你,裙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我们最终选定了我在大排档里第一次听江泊言唱过的那首法语歌——
《Pardon Mon Amour 》
【C'était un jour de marché
(那是在赶集日的一天)
Qua'ai rentrée
(我就这么与你相遇)
J'ai vu tes yeux encerclés
(人群中我看到了你的双眼)
J'ai tout oublié
(顿时让我忘却了一切)
………】
法语歌调子优雅浪漫,带着深入骨子里的风情,可那时候的我还以为从前江泊言不愿告诉我歌词只是因为它是一首爱情歌。我以为是他太容易害羞,连有关情爱的歌词都说不出口。
于是,在我刚学会基础法语并把这首歌翻译出来时就总拿那件事打趣他,而最后却永远只换得男孩一张通红的脸和久久的沉默。
这首歌我练的很认真,就连下课读书时和晚上睡觉前都要哼哼哈哈的唱两遍,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一定要做到最好,决不能在这种小事上掉了链子。
六一那天我代表我们的节目上台去抽签,我的运气很好,把我们的节目排在了中间的位置,不前不后,既争取到了充足的准备时间,又不至于太过靠后以至上台时观众已经不耐。
那天学校里有县电视台的人支着相机全程录像,我和江泊言的节目效果不错,赢得了全扬热烈的掌声。
下台后,我把江泊言叫到一边,问这裙子是否还能退掉。
江泊言皱着眉,让我自己收好。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他说,“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我咬紧下唇,还是坚持:“我还是觉得不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你赚钱也不容易…”
“在沈漾的咖啡厅赚钱非常容易,”他笑,“我的工作很快乐,放松,也得心应手。”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因为就算沈漾的店里时常客人稀少,可江泊言每次过去却也是坐在钢琴前一弹就是几首曲子。
沈漾有时都要上前去劝他歇歇,他却总是婉拒,说自己拿钱一定要拿的心安理得。
怎么能说不累呢。
“如果你收下我会很开心。”江泊言说,语气里带上了些撒娇意味。
我被逗笑:“那么我至少要把一半的钱付你。”
“可你的压岁钱已经所剩无几了吧?”
这话伤人,我撇撇嘴,压岁钱落到我手里的本就不多,有时候老师组织交个什么书费本费的都要我自己掏钱,等到了六月份快要入夏,我确实已经钱包空空了。
“我可以分期付款。”我小声嘟囔。
“那,”江泊言无奈,他叹口气,“你一个月给我付一块钱。”
“一个月一块?我要付多久?”我问。
“就…十年嘛。”看我眼睛越瞪越大,他坏笑,“不许拒绝,不许讨价还价。”
“…好吧。”我微微一笑。
六一汇演就这么在校长的致辞中告一段落。
而就在我都已经快要将那些天的事淡忘时,班主任却突然把我俩叫到校长办公室。
我和江泊言一前一后的进门,然后看见校长正在和一个穿白衬衫的矮胖男人谈话,那男人松松散散的靠在沙发里抖腿,他手上戴一只金表,小皮鞋擦的锃亮,整个人显得十分油腻。
班主任带着我俩坐下,然后那个男人笑着对我们道:“小朋友,我看过你们的表演,你们很厉害。”
我们没接话,静静等他下文。
男人叽里呱啦的介绍一通,然后问:“所以我想,你们要不要考虑去当明星?我们公司可是有很多大明星哦。”
他循循善诱:“那样的话你们可以站在大舞台上唱歌,可以赚好多好多钱。”
江泊言率先摇摇头:“我没有做明星的兴趣。”
我笑了:“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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