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宫女说完,便立刻叩头,额头贴着地面不敢起身。
宋如玥?
怪不得 ,怪不得……
阿姒推开了那两个宫女,一路踉跄着,跌跌撞撞走向梨花木梳妆镜台。身后宫女的哭喊呼唤置若罔闻。
阿姒看着镜子,苍白着一张脸,眼眶充红,憔悴凄惨。
恍惚间回忆起梦中少女时期的自己对镜自揽,喜逐颜开。比划着簪什么样的花?梳什么发髻?
春风袭来罗衣飘飘,卷上珠帘泠泠作响。少女回眸一笑,嫣然无方。那样的明媚娇妍,像是春日里的花骨朵儿,生机无限。
而现在,连头发也许久未好好的梳了,只斜插着一根宝石簪子,松松垮垮的,衣裳淡雅朴素再也没了从前的活泼鲜艳,果然再娇艳的花朵即将凋零时也会颓废。
“娘娘——”是香兰来了,她也哭了起来,跪倒在阿姒的腿边。
阿姒轻轻为她拭去眼泪,明明自己也在哭。她抱着香兰,而最需要拥抱的温度来给予支撑的却是她自己。
“香兰,你说是不是我不好,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阿姒泣不成声。
“我是不是真的很不好……”
香兰只顾着摇头,哭的稀里哗啦,她自小跟着姜姒。伺候着姑娘。陪着她嫁入翎王府,看着她曾小心翼翼的炖煮补汤讨好王爷,看着她陷入爱情一味的热脸贴冷屁股,看着她被冷落被旁人奚落,知道她曾深夜不眠的守着空房等着一人,知道她的一腔热忱。又眼睁睁看着她被折辱,被践踏,被踩进泥里去衬托着昔日不对付的宋小姐。
"由妻贬妾我无可奈何,哥哥被贬我亦没有法子,接下来呢?要我的命吗?"
香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命运无常,反复捉弄于人。
姜姒未出阁前和宋如玥并称上京双殊,犹如牡丹之于梅花,无人能说出谁胜过谁,谁压过谁一头。可如今却输了个彻底。
一个被自己的夫君厌弃,家族蒙羞,一个却将为一国之母,荫蔽家族。
赵祯踩着她捧着宋如玥,所以在所有人眼中阿姒自然是输了的那个。可叹女子的命运,荣辱一生也只能依附于男子宠爱上。
最是锦衣薄幸少年郎,男人的情爱最是低贱,摇摆不定,见异思迁。
"香兰,我累了"
那一夜,阿姒想到了许多。一会儿是年少时的折枝鞭名马的肆意,“都给我让开,比一比谁跑的更快,驾——”少女一身劲服,勾勒出她腿长腰细的身形,下巴高高昂起,马儿跑的飞快,她红衣如火,衣袂翩翩,妖冶得张扬而肆意,犹如一瞥惊鸿的烈焰。
如今却终日以泪洗脸,犹如明珠蒙尘,珍珠变鱼目,再也没了曾经的光彩。
一会儿又是哥哥花天酒地要她瞒着时的无赖,“好妹妹,好妹妹,我就这一次,我保证最后一次,求你了!千万别告诉爹爹”哥哥求饶耍宝似的讨好她,说着日后绝不再去吃花酒的话。
后来花天酒地的哥哥娶了妻,收了心浪子回头,却被逐出上京,夫妻不得相见,天涯两隔。
一会儿是父亲按时抽查哥哥和她的功课,板着一张脸训斥哥哥不学无术等等,又转过来好声好气的对她说着要好好温习功课,不要被哥哥带坏了。“你们两个好好的,才是为父最大的幸福啊”父亲总是爱把这些话挂在嘴边,翻来覆去的说着。
可他恨铁不成钢的儿子被贬去了苦寒之地,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也受尽了前半辈子没尝过的屈辱和痛苦。
最后是母亲叮嘱的絮叨啰嗦,“娘亲的雪团儿,快不哭了,阿娘的心都快被你哭化了,在这么哭下去房子都要淹没了”阿娘轻轻撇了一下她的鼻尖。柔柔的抱着她,就那么一下又一下的拍着背,哄着她心尖尖上的雪团儿。
母亲的温度让阿姒几乎溃不成声。
泪水浸湿了她,寝殿内昏暗无光,恍惚间觉得这四方无尽的黑暗是她的眼泪化作的,而她自己也被淹没其中,终将溺亡。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若是没有春日宴上的惊鸿一瞥,没有少女芳心暗许的频频示意,没有自己之后不知羞耻的纠缠不清,也许就不会是这么个结局。
要是没有就好了……
阿姒像是抓住了什么,魔怔般了想着这些。
要是没有自己对赵祯的爱慕,也许就不会有先皇的赐婚,也许她就不会过的这般苦了。要是没有嫁给赵祯,她能不必守着皇家规矩,她就能规劝着哥哥,也许哥哥也不会被贬谪流放。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赵祯早就娶了心爱的宋如玥,是她破坏了他们,最终也害惨了自己。
正如月落日升,一切都有始有终。错误是由她铸成的,也该由她来结束。
阿姒是个善良的姑娘,她也许有一些小脾气,但并不算坏。可现在她痛苦悔恨极了,她欠下的罪孽,她要为之偿还的。
可她心有不甘啊!她恨赵祯!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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